林夢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的下襬。
她今天在片場被導演誇的時候很興奮,在包廂裡被黎漾誇的時候很驕傲,但那些都是她習慣的親密關係裡的鼓勵。
而此刻坐在她旁邊說這些話的人,是她十六歲就開始喜歡的偶像,是她從未敢奢望會注意到自己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你追了一顆星星很多年,突然有一天星星落在你面前,說你也很亮。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裴淮師兄,謝謝你。”
“謝什麼,我只是說實話。”裴淮的語氣認真,沒有半點敷衍,“你確實很優秀。如果有機會,我希望我們能有下次合作的機會。”
林夢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裡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意外和驚喜,像是一個攢了很久的願望突然被人輕輕放在了手心裡。
她把外套帽子往下拽了拽,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好掩飾一下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裴淮偏頭看向車窗外,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映在他側臉上,輪廓被光影勾勒得很柔和。
林夢只是看著,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那顆心臟在她胸腔裡跳得又重又急,像有人在裡面用力擂鼓。
她下意識地把手按在胸口,想讓它安靜下來,但根本沒用。
安靜的車廂裡,那撲通撲通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她甚至懷疑連前面的司機都能聽見。
她正尷尬得想把臉埋進外套裡,裴淮忽然開口了,語氣隨意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對了,陳導還說,有機會讓你去試試他的戲。”
林夢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
“嗯,當然。我騙你幹什麼。”裴淮轉回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眼底映著窗外流動的光,亮得她不敢首視。
副駕上,黎漾依舊保持著那個“熟睡”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很均勻。
但外套帽子下面露出的嘴角己經翹得快要壓不住了,她甚至要用力咬住下唇才能不發出聲音。
她在心裡默默給今晚的裝睡戰術打了十分滿分,並且決定回去之後必須讓林夢把這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一遍。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
林夢輕輕推了推黎漾的肩膀:“到了,起來吧。”
黎漾這才“悠悠轉醒”,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得有點假的睡意:“呀,我竟然睡著了。這麼快就到了?裴淮師兄再見,路上注意安全,今天謝謝啦。”
林夢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心想這人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裝睡了。
哪有人前腳睡得那麼死,後腳道別的時候聲音這麼清醒,連裴淮的稱呼都叫得格外順溜。
黎漾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演得有點過,乾巴巴地笑了一聲,趕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回頭朝林夢招手:“走了走了,好冷,快上樓。”
裴淮從後座探出半個身子,朝她們揮了揮手:“上去吧,早點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