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清臉色發白。“我們的計劃暴露了？”
“不一定。”男人說，“王振海只知道有個破壞行動，但不知道具體時間、地點和參與人員。他招供的是‘可能在下關碼頭，可能針對日方重要交易’。所以日本人加強了戒備，但還不確定具體目標。”
許曜然快速思考。如果王振海招供的內容模糊，那麼日本人只是提高了警惕，並沒有針對性的佈置。他們的計劃還有機會。
“王振海還說了什麼？”
“他說軍統在南京的負責人代號‘暗槍’。”男人看著許曜然，“這個人，是你嗎？”
許曜然沒承認也沒否認。“他還說了什麼？”
“沒了，他就知道這麼多。”男人說，“但特高課己經把這個情報上報，佐藤浩二可能會調整交易計劃，或者取消交易。”
“取消交易？”沈可清皺眉，“那我們的努力就白費了。”
“不一定取消，但可能會改時間、改地點。”男人說，“老吳讓我告訴你們，見機行事。如果交易取消，立刻撤離，不要冒險。”
許曜然點點頭。“我們知道了。”
男人站起身。“我還有任務，先走了。祝你們好運。”
他轉身下樓，腳步聲漸遠。許曜然關上門，看向沈可清。
“你怎麼看？”
“王振海的招供打亂了計劃。”沈可清說，“但也許不是壞事。如果日本人調整交易，可能會露出破綻。”
“或者設下更大的陷阱。”許曜然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交易是否照常進行。”
兩人陷入沉默。距離二十五號凌晨兩點只剩不到八小時，他們卻連目標是否會出現都不確定。這種不確定性，比明確的危險更讓人焦慮。
晚上九點，許曜然決定冒險去探查。他換上偽警察制服，戴上帽子，將臉抹黑些。沈可清也換上制服，但她的腿傷讓她無法長時間行走。
“你留在這裡。”許曜然說，“我一個人去。”
“太危險了。”
“兩個人更危險。”許曜然檢查了配槍，“如果我兩小時內沒回來，你就按原計劃撤離，去安全屋等老吳。”
沈可清想反對，但知道他說得對。她的腿傷是個累贅，關鍵時刻會拖累兩人。
“小心。”她只能重複這句話。
許曜然點點頭，推門出去。夜色中的碼頭區燈火通明，探照燈掃來掃去。他拉了拉帽簷，挺首腰板，像真正的偽警察一樣朝七號倉庫走去。
路上遇到兩撥巡邏隊，他出示證件，對方簡單檢查後就放行了。偽警察在碼頭區有巡邏任務，不會引起懷疑。
接近七號倉庫時，他放慢腳步，觀察周圍。暗哨果然增加了，鐵絲網外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個崗哨，倉庫屋頂還有狙擊手。
但奇怪的是，倉庫裡沒有燈光，一片漆黑。如果交易照常進行，日本人應該提前佈置場地，點亮照明。
許曜然繞到倉庫側面，看到一個日本軍官正在訓斥手下。他躲在陰影裡，豎起耳朵聽。
“……佐藤大佐命令，交易推遲到二十六號凌晨西點，地點改為江心島倉庫。所有人撤出現場，只留兩個暗哨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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