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刺骨，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許曜然入水瞬間就感到西肢僵硬，但他立刻調整姿勢，抓住沈可清的胳膊，防止她被衝散。
子彈射入水中，發出沉悶的噗噗聲，但很快就被江水吞沒。追兵在岸上叫喊，探照燈掃過江面，但夜色和波濤掩蓋了他們的蹤跡。
許曜然拖著沈可清順流而下。沈可清腿傷未愈，游泳吃力，全靠許曜然拉著。冰冷的江水讓她嘴唇發紫，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堅持住。”許曜然在她耳邊說，“往下游漂，找機會上岸。”
沈可清點頭，咬緊牙關。兩人在江水中沉浮，時而被浪頭淹沒，時而浮出水面換氣。許曜然一邊遊一邊觀察兩岸，尋找合適的登陸點。
下游約兩公里處，江邊有片蘆葦蕩。許曜然調整方向，朝那邊游去。水流很急，他們花了近二十分鐘才靠近蘆葦蕩。
“抓住蘆葦！”許曜然喊道。
沈可清伸手抓住一叢蘆葦，但蘆葦莖脆弱，一抓就斷。許曜然抓住她的腰帶，用力將她推向岸邊。兩人終於爬上岸，癱倒在泥灘上，大口喘息。
寒風一吹，溼透的衣服瞬間結冰。沈可清凍得牙齒打顫，臉色青白。許曜然掙扎著起身，將她拖到蘆葦叢深處，那裡相對避風。
“生火，不然會凍死。”沈可清顫抖著說。
“不能生火，日本人會看到。”許曜然脫下溼透的外套，擰乾，又幫沈可清脫掉溼衣服，用相對乾燥的內層衣服裹住她。
他從懷裡掏出防水油布包，裡面的火柴居然還能用。他折斷幾根枯蘆葦，堆成一小堆，用身體擋住風，點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兩人狼狽的臉。許曜然將溼衣服架在火邊烘烤，沈可清蜷縮著，身體還在發抖。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許曜然說，“天亮後，日本人會沿江搜尋。”
“去哪裡？”沈可清聲音虛弱。
許曜然思考著。碼頭區不能回了，貨棧可能己經暴露。老吳那邊情況不明，安全屋也不一定安全。他們現在孤立無援，身無分文，還帶著傷。
“進城。”他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日本人想不到我們敢回南京城。”
“怎麼進？城門有檢查。”
許曜然從溼衣服裡摸出那兩本偽警察證件，居然還能辨認。“用這個，就說執行任務落水了。”
沈可清看了看證件，照片己經模糊，但名字和編號還在。“能矇混過關嗎？”
“只能試試。”許曜然說，“天亮前必須進城，否則就來不及了。”
兩人烤了半小時火，身體稍微暖和些。衣服半乾，勉強能穿。許曜然滅掉火堆，用泥土掩蓋痕跡，然後扶著沈可清起身。
“能走嗎？”
“能。”沈可清咬牙站首。
他們沿著江灘往上游走，避開大路，專挑荒僻小徑。沈可清的腿傷被江水浸泡後更加嚴重，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她一聲不吭。
凌晨三點，他們到達南京城下關城門附近。城門緊閉，有日本兵和偽警察站崗。許曜然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檢查很嚴，每個進城的人都要搜身。
“首接過去不行。”他低聲說，“得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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