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嘟囔了一句日語，手電光在沈可清臉上晃了晃，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沈可清低著頭，發出輕微的呻吟，身體微微顫抖，表演得恰到好處。
日本兵沒有發現異常，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背對許曜然的瞬間，許曜然動了。他從陰影中竄出，左手捂住日本兵的嘴，右手匕首精準地刺入對方後頸脊椎間隙。日本兵身體一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下去。
許曜然迅速將他拖到牆角，扒下軍裝，摘下鑰匙串。然後，他看向沈可清：“現在必須走。”
“外面還有巡邏……”沈可清低聲說。
“我知道。”許曜然己經換上日本兵的外套和帽子，雖然不合身，但昏暗光線下足以矇混。他將屍體塞到床下，用稻草蓋住。“你還能走嗎？”
沈可清咬牙撐起身，右腿一軟，差點摔倒。許曜然扶住她，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儘量把重量壓給我。”
兩人走出牢房。許曜然鎖上門，將鑰匙串掛回腰間，扶著沈可清沿走廊往外走。沈可清低著頭，假裝虛弱，腳步踉蹌。
走廊盡頭有樓梯。剛走到樓梯口，下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至少兩個人。
許曜然立刻轉身，推開旁邊一扇虛掩的門。裡面是儲藏室，堆滿雜物和刑具。他扶著沈可清躲到一堆麻袋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上了樓梯，是兩個日本兵，邊走邊聊。
“……佐藤大佐明天要提審那個女醫生。”
“聽說她骨頭很硬，什麼都不肯說。”
“再硬的骨頭，到了審訊室也得開口……”
聲音漸遠。許曜然等了幾秒，確認他們走遠了，才扶著沈可清出來。這次他沒有走樓梯，而是轉向走廊另一頭，那裡有個小門，通往鍋爐房。
鍋爐房沒人，只有爐火在燃燒，發出噼啪聲。後牆有個通風窗，用鐵條封著，但鏽蝕嚴重。許曜然用匕首撬開兩根鐵條，足夠一人透過。
“你先出去。”他將沈可清託上窗臺。
沈可清咬著牙翻出去，落地時悶哼一聲。許曜然緊隨其後，跳下窗臺，發現自己落在監獄樓後的窄巷裡。巷子堆滿垃圾，惡臭撲鼻，但很隱蔽。
遠處傳來狗吠聲。許曜然立刻扶起沈可清，沿著牆根往巷子深處走。沈可清的腿傷讓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一聲不吭，只是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走了大約兩百米，巷子盡頭是一堵矮牆。許曜然先翻過去，然後伸手將沈可清拉上來。牆外是片荒地，長滿枯草，再往前就是居民區。
“不能去我家。”沈可清喘息著說，“他們知道我的住處，肯定有人監視。”
“有個地方。”許曜然說。他想起了那個窩棚，雖然簡陋，但暫時安全。
兩人穿過荒地，在居民區的巷弄間穿行。凌晨西點的南京城，寂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車的引擎聲。許曜然儘量避開主路，走那些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註的小徑。
半小時後，他們到達窩棚所在的貧民區。這裡房屋低矮破敗，住的大多是難民和窮人，日本人很少來。許曜然扶著沈可清鑽進窩棚，拉上破布簾。
窩棚裡依然寒冷，但至少避風。許曜然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照亮狹窄的空間。他讓沈可清坐在草墊上，檢查她的腿傷。
右腿小腿處有個彈孔，前後貫穿，傷口己經結痂，但周圍紅腫發燙，顯然感染了。沈可清撕開褲管，露出猙獰的傷口。
“需要清創。”許曜然說。他從暗格裡取出急救包，裡面有酒精、紗布和止血粉。“會很疼。”
“動手吧。”沈可清咬住一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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