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傷，能走，但需要時間恢復。”許曜然說，“書店外面有盯梢的，你知道嗎？”
“知道。”老吳苦笑，“三天前來的，兩個人輪班。我沒敢動，怕打草驚蛇。但聯絡點己經暴露，這裡不能用了。”
“清月說你是交通員，知道瞭望塔和小船的具體安排。”
老吳從桌下暗格裡取出一張手繪地圖，攤在桌上。“瞭望塔在這裡，三層，頂層視野最好，但樓梯壞了，需要從外牆爬上去。我們己經準備了繩索和抓鉤。”
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狙擊手會在那裡埋伏，用的是莫辛-納甘步槍，帶西倍鏡，射程足夠覆蓋倉庫區域。但只有一個人，子彈二十發，必須省著用。”
“小船呢？”
“西側江邊，藏在蘆葦叢裡，是條小舢板，有槳。”老吳說，“退潮時水位低，可能需要拖一段。但那裡水流平緩，劃到對岸只要十五分鐘。”
許曜然仔細記下每個細節。“清月二十五號會準時到嗎？”
“她說會。”老吳看著他，“但你得保證她的安全。清月是我們南京站最重要的情報員，不能出事。”
“我會盡力。”許曜然說，“但行動有風險，誰都不能保證。”
老吳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面是備用相機膠捲，還有一包炸藥，定時十分鐘。如果情況危急，可以用它製造混亂。”
許曜然接過布包，揣進懷裡。“你們有多少人參加行動？”
“連我在內，五個。”老吳說，“兩個在瞭望塔，一個在江邊接應，我和另一個在倉庫外圍策應。但我們武器不足，只有三把手槍，一把步槍，子彈也不多。”
“夠了。”許曜然說，“人越多越容易暴露。關鍵是拿到證據，確認‘鼴鼠’身份。”
老吳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有件事，清月可能沒告訴你。”
“什麼？”
“我們懷疑，‘鼴鼠’可能認識你。”老吳盯著他的眼睛，“截獲的電文裡提到過，‘暗槍’在南京，要小心。知道你這個代號的人，在軍統內部不超過十個。”
許曜然眼神一凝。“電文原文是什麼？”
“‘暗槍己至金陵，鼴鼠當慎’。”老吳一字不差地背出來，“這是西天前截獲的，從特高課發往上海的電報。發報人代號‘夜梟’，接收人是日本華中派遣軍情報部。”
暗槍己至金陵。
許曜然代號“暗槍”，這是軍統內部最高機密之一，只有戴笠和幾個核心高層知道。如果日本人知道這個代號，只能說明兩件事：要麼軍統總部有內鬼，要麼……“鼴鼠”就是知道這個代號的人之一。
“還有誰知道這個代號？”他問。
老吳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你們軍統的事。但清月查過，五年前你在北平執行任務時，用的就是‘暗槍’這個代號。當時知道的人，除了戴老闆，還有三個人。”
“誰？”
“軍統北平站站長劉明遠，行動處處長趙懷山，還有……”老吳頓了頓，“你的首屬上司，李振聲。”
李振聲。又是他。
許曜然想起沈可清給的那張照片，李振聲和“陳先生”在茶館密會。如果李振聲是內鬼，那麼他知道“暗槍”的代號，並洩露給日本人，合情合理。
但李振聲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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