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茶壺看著他，“你的臉太生，偽政府的人互相都認識，突然多出一個生面孔，會被懷疑。”
“那怎麼辦？”
老茶壺沉默了一會兒：“有個人可以幫你——偽政府財政部的科長，叫周明軒。他是我們的人，潛伏三年了。他可以帶你進去，說你是他的秘書。”
“可靠嗎？”
“可靠。”老茶壺說，“但他要見顧文山一面，確認顧文山真的叛變了，而且願意合作。這是他提出的條件。”
許曜然看向裡屋。顧文山還在昏睡，嗎啡的藥效沒過。
“什麼時候見？”
“今晚。”老茶壺說，“在他家。他家在頤和路，那一帶住的都是偽政府官員，相對安全。”
許曜然思考著。去見一個潛伏的同志，風險很大。但如果周明軒真的能幫忙，進入金陵俱樂部的機會就大得多。
“好。”許曜然說，“今晚去。”
老茶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地址。晚上八點，他會在家等。記住，只能你一個人去，不能帶顧文山。”
“為什麼？”
“周明軒不相信顧文山。”老茶壺說，“他說顧文山叛變後，出賣了好幾個潛伏的同志，其中有一個是他的下線。他要先確認顧文山是真的想贖罪，還是又在耍花樣。”
許曜然理解這種不信任。叛徒就像瘟疫，誰沾上誰倒黴。
下午，許曜然繼續休息，養精蓄銳。顧文山醒了一次，吃了點東西，又睡了。老茶壺在茶鋪裡守著，偶爾有熟客來喝茶，他都應付自如。
傍晚時分，許曜然準備出發。他換了身衣服，是老茶壺找來的舊西裝，不太合身，但勉強能穿。他把駁殼槍藏在腋下槍套裡，匕首插在靴子裡。
“小心。”老茶壺說，“頤和路那一帶晚上有巡邏隊，半小時一趟。你必須在巡邏間隙進去。”
許曜然點頭，從後門離開。裁縫鋪老闆給他指了路，還給了他一個公文包，讓他看起來更像政府職員。
頤和路在城西，是富人區，以前住的是國民黨高官，現在住的是日本軍官和偽政府官員。街道很寬，兩邊是梧桐樹，一棟棟西式小樓隱藏在樹影裡。
許曜然按照地址找到周明軒的家，是一棟兩層小樓，有圍牆，鐵門緊閉。他看了看錶，七點五十。
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聲。許曜然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才上前敲門。
門開了，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睡衣，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他看到許曜然，點了點頭：“進來。”
許曜然進了門，周明軒立刻關上門，插上門栓。屋裡很暗，只開了一盞檯燈。
“老茶壺讓你來的？”周明軒問，聲音很低。
“是。”許曜然說，“他說你能幫我進金陵俱樂部。”
周明軒打量了許曜然幾眼：“你是軍統的？”
“曾經是。”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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