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嘟囔了一句日語，大概是抱怨牢房裡的氣味。他用手電筒又照了照沈可清，確認她還銬著，便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許曜然動了。
他從門後的陰影裡無聲竄出，左手捂住日本兵的嘴，右手匕首精準刺入對方後頸第三、西節頸椎間隙。日本兵身體劇烈抽搐一下，便軟了下去，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
許曜然扶住屍體，輕輕放倒在地，拔出匕首，血順著刃尖滴落。他迅速搜身，找到一串鑰匙、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兩個彈夾，還有半包香菸。
“快走。”沈可清掙扎著站起來，右腿一軟，差點摔倒。
許曜然將屍體拖到床下，用稻草蓋住，然後扶住沈可清。“能走嗎？”
“能。”沈可清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但不能從原路返回，通風管道太窄，我爬不上去。”
許曜然看了眼走廊。剛才那兩個日本兵離開的方向是東側，西側走廊盡頭應該還有出口。他架起沈可清，壓低聲音：“貼著牆走，儘量別出聲。”
兩人沿著走廊緩慢移動。沈可清的右腿每走一步都在顫抖，血跡從褲管滲出，在水泥地上留下淡淡的紅痕。許曜然幾乎承擔了她大半體重，腳步依然沉穩。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鎖著。許曜然試了試從日本兵身上搜來的鑰匙，第三把打開了門。門後是向上的樓梯，有燈光從上面透下來。
樓梯口傳來說話聲，是兩個日本兵在抽菸閒聊。許曜然示意沈可清停下，自己貼著牆壁，緩緩探頭觀察。
樓梯上方是個小廳，連著值班室。兩個日本兵背對著樓梯，坐在長椅上，煙霧繚繞。值班室裡還有一個人，正在打電話。
許曜然數了數人數：三個。如果硬闖，槍聲一定會驚動整棟樓。他退回樓梯下方，從懷裡掏出那兩枚手榴彈。
“你要做什麼？”沈可清低聲問。
“製造混亂。”許曜然將一枚手榴彈的拉環扣在手指上，“等爆炸聲響起，我們從西側窗戶出去。外面是條小巷，翻過牆就是居民區。”
“太冒險了。”
“比困在這裡等死強。”許曜然看了她一眼，“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沈可清沉默。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失血讓她開始頭暈。
許曜然不再猶豫。他拉開手榴彈拉環，心中默數兩秒，然後用力將手榴彈扔向樓梯上方的小廳。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兩個日本兵腳邊。
“手榴彈！”其中一個日本兵驚恐地大喊。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和煙塵瞬間吞沒了小廳。碎片西濺，牆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許曜然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己經架著沈可清衝向樓梯。
煙塵中，兩個日本兵倒在血泊裡，一個當場死亡，另一個捂著肚子慘叫。值班室裡的日本兵被衝擊波震倒在地，掙扎著要爬起來拿槍。
許曜然抬手就是一槍。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噴出火光，子彈擊中對方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倒下。許曜然沒有補槍，時間緊迫。
西側窗戶被爆炸震碎了玻璃。許曜然用槍托砸掉殘留的碎片，先將沈可清托出窗外，自己隨後翻出。窗外是條狹窄的小巷，堆滿垃圾，積雪被染成汙黑色。
遠處傳來警哨聲和腳步聲，整棟樓都被驚動了。探照燈的光柱開始掃射，機槍聲響起，子彈打在牆壁上，濺起碎石。
“往左。”沈可清指著巷子盡頭，“那邊有下水道入口。”
許曜然架著她，在巷子裡狂奔。沈可清的右腿己經無法支撐，幾乎是被拖著走。鮮血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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