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藥。”許曜然說。
老頭抬起眼皮，打量他幾眼。“什麼藥？”
“磺胺，還有嗎啡，繃帶，酒精。”許曜然從懷裡掏出兩塊銀元，放在櫃檯上。
老頭看到銀元，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搖頭。“磺胺沒有，日本人管控嚴。嗎啡有，但貴。”
“多貴？”
“一根小黃魚一支。”老頭伸出兩根手指，“兩支起賣。”
許曜然皺眉。一根小黃魚就是一兩黃金，這簡首是搶劫。但他需要嗎啡，沈可清的傷需要止痛，否則她撐不到明天凌晨。
“我沒有黃金。”許曜然說，“用這個換。”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不是當鋪贖回來的那隻，而是他自己的，瑞士產，鍍金錶殼，走時精準。這是父親留給他的遺物，但此刻顧不上了。
老頭接過懷錶，仔細看了看，又搖了搖，放在耳邊聽。“表不錯，但換兩支嗎啡，還差點。”
許曜然又掏出一枚戒指，銀質，上面鑲著一小塊翡翠。“加上這個。”
老頭這才滿意地點頭，收起銀元和戒指，轉身進了裡間。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個小鐵盒出來，裡面是兩支密封的玻璃安瓿，還有一小卷繃帶和半瓶酒精。
“嗎啡是日本軍用的，效果好，但容易上癮。”老頭把鐵盒推過來，“小心用。”
許曜然收起鐵盒，轉身要走，老頭忽然叫住他。
“等等。”老頭壓低聲音，“你是……從監獄那邊逃出來的吧？”
許曜然手按在槍柄上，眼神銳利。
“別緊張。”老頭擺擺手，“早上聽說了，特高課監獄爆炸，跑了兩個犯人，一男一女，全城戒嚴。你是那個男的？”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們逃不掉的。”老頭抽了口煙，“日本人己經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碼頭、車站、城門，都有重兵把守。而且……”他頓了頓，“他們在找的不僅是逃犯，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份地圖。”老頭盯著許曜然，“江北防線的佈防圖，聽說昨晚被人從特高課保險櫃裡偷了。佐藤浩二大發雷霆，懸賞五百大洋，死活不論。”
許曜然心中一震。佈防圖被偷了？是沈可清的人做的？還是……
“訊息可靠嗎？”他問。
“千真萬確。”老頭說，“我侄子在偽警察局當差，他親口說的。現在全城的黑市都在傳，誰要是能提供線索，五百大洋立刻到手。”
許曜然沉默片刻，從懷裡又掏出一塊銀元，放在櫃檯上。“謝謝。”
老頭收起銀元，不再說話。
許曜然離開藥鋪，在街上買了幾個燒餅和一塊滷肉，用油紙包好。他繞了幾條巷子，確認沒有尾巴，才返回船屋。
沈可清還醒著，正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畫著什麼。看到許曜然回來，她立刻用腳抹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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