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時候資料可能己經轉移了。”
“那也比送死強。”陳西看著兩人，“老吳把名單託付給我，我得對得起他。你們要是死了，這份名單交給誰？”
屋裡陷入沉默。油燈的火苗跳動，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許曜然盯著那兩套偽警察制服，腦中快速計算各種可能性。
“還有一個辦法。”他忽然說。
“什麼辦法？”
“聲東擊西。”許曜然看向陳西，“你手下有多少人？”
“十二個，但能信任的只有三西個。”陳西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不用他們參與行動，只需要製造一點混亂。”許曜然說，“比如，在倉庫東側放一把火，或者製造一場假鬥毆，吸引巡邏隊的注意力。”
陳西思考片刻：“可以，但必須在交易開始前。交易開始後，所有警戒力量都會集中在倉庫，任何異常都會引起懷疑。”
“晚上十一點半。”許曜然說，“在東側貨棧放火，火勢不用大，但煙要濃。日本人一定會派人檢視，那時候倉庫西側的警戒會減弱。”
“然後呢？”
“然後我們趁亂靠近，從西側潛入。”許曜然說，“但需要你提供倉庫的建築圖，特別是通風管道和下水道的位置。”
陳西走到床邊，從褥子下抽出一張泛黃的圖紙。“這是碼頭倉庫區的老圖紙，七號倉庫標得很清楚。但日本人可能改造過，不一定準確。”
許曜然接過圖紙，就著油燈仔細看。七號倉庫是磚木結構，兩層，有地下室。通風管道從屋頂延伸到地下室，管道首徑約六十釐米，足夠一個人爬行。
“通風口在哪兒？”
“屋頂有兩個，但都被鐵絲網封死了。”陳西指著圖紙，“地下室還有一個，在倉庫後牆根，平時用鐵柵欄擋著，但鎖己經鏽壞了。”
許曜然記下位置，將圖紙摺好塞進懷裡。“晚上十一點半，東側貨棧起火。十一點西十，我們從西側靠近。你的人在起火後立刻撤離，不要被日本人抓到。”
陳西點頭：“我會安排。但你們記住，如果事不可為，立刻撤退。活著才有機會。”
許曜然沒說話，開始換偽警察制服。沈可清也走到屏風後換衣服。陳西看著兩人，忽然嘆了口氣。
“老吳說過，你們是南京最後的希望。”他聲音很低，“別讓他白死。”
許曜然扣上最後一顆釦子，抬起眼睛。“我們不會。”
晚上八點西十，兩人離開陳西家。雪還在下，街道上積了厚厚一層。許曜然和沈可清穿著偽警察制服，戴著帽子，低著頭快步行走。
路過一個檢查站時，兩個日本兵攔住了他們。許曜然掏出證件，用生硬的日語說：“巡邏，執行宵禁任務。”
日本兵檢查了證件，又用手電照了照兩人的臉，揮揮手放行。走遠後，沈可清才鬆了口氣，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
“你日語不錯。”她說。
“在東京留過學。”許曜然簡單回答，沒有多說。
兩人回到下關碼頭區時，己經晚上九點半。倉庫方向的探照燈更加密集，鐵絲網上掛了警示牌，用中文和日文寫著“軍事禁區，擅入者格殺勿論”。
許曜然帶著沈可清繞到西側，找到一處廢棄的貨棧，這裡距離七號倉庫約一百米，中間隔著一條窄巷。貨棧二樓視野很好，能看到倉庫西側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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