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的同志。”沈可清說，“我們需要情報，關於日本人和‘鼴鼠’的。”
瞎子警惕地看了看西周，起身收拾攤子：“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穿過夫子廟，來到後面的一條小巷，走進一間低矮的平房。屋裡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光。瞎子關上門，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他根本不瞎。
“我叫周明，‘影子’是我的代號。”他說，“老吳的事，我己經知道了。日本人昨天抓了碼頭工會的幾個人，嚴刑拷打，有人叛變，供出了老吳。”
“顧文山呢？”許曜然問。
周明臉色一變：“你也知道顧文山？”
“昨晚在倉庫，我見到他了。”許曜然說，“他跟日本人在一起，交易細菌武器資料。”
周明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這個叛徒！老吳就是他出賣的！”
許曜然心頭一震：“確定嗎？”
“確定。”周明咬牙切齒，“日本人抓了碼頭工會的人，其中一個受不住刑，供出了老吳的化名。但老吳的真實身份和住址，只有顧文山知道。不是他出賣的，還能是誰？”
許曜然想起顧文山在倉庫裡說的話：“我沒害自己人！”現在聽起來，簡首是諷刺。
“顧文山現在在哪兒？”他問。
“日本憲兵隊監獄。”周明說，“昨晚倉庫爆炸後，他被日本人抓了。日本人懷疑他勾結外人，正在審問。但以顧文山的性子，肯定會叛變，把知道的全供出來。”
許曜然思考著。顧文山叛變是遲早的事，但他手裡有“鼴鼠”的資訊，這是他們需要的。必須在顧文山供出“鼴鼠”之前，或者日本人找到“鼴鼠”之前，截住他們。
“你能搞到憲兵隊的情報嗎？”許曜然問。
周明點頭：“我在憲兵隊有個內線，是個翻譯官，貪財，但可靠。我可以讓他打聽顧文山的審訊情況。”
“需要多久？”
“今天下午。”周明說，“但你們得給我錢，那個翻譯官不見錢不辦事。”
許曜然從懷裡掏出最後幾塊大洋，遞給周明：“夠嗎？”
周明掂了掂：“夠了。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他戴上墨鏡，又變回了瞎子算命先生，推門出去。屋裡只剩下許曜然和沈可清，還有滿屋的灰塵和寂靜。
沈可清靠在牆上，臉色越來越差。發燒讓她渾身發冷，傷口疼得像火燒。許曜然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必須休息。”他說。
“等拿到情報……”沈可清聲音虛弱。
“情報我來處理。”許曜然扶她躺下，用衣服墊高她的頭，“你睡一會兒，周明回來我叫你。”
沈可清還想說什麼，但眼皮沉重，很快睡著了。許曜然坐在門邊，從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夫子廟方向傳來零星的叫賣聲，偶爾有日本兵巡邏經過。
下午兩點，周明回來了，臉色凝重。他關上門，壓低聲音：“情況不妙。”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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