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者還沒回來。許曜然看了眼懷錶，晚上十點了。從夫子廟到土地廟，來回最多西十分鐘，老者己經去了一個小時。
出事了。
許曜然掙扎著站起來，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往外看。廟裡很安靜，但遠處街道上傳來警哨聲和狗吠聲。他心頭一緊，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離開藏經閣，去找老者，或者去找沈可清。但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搜！每個房間都搜！”是日語。
日本人來了。
許曜然立刻退回藏經閣，吹滅油燈，躲到書架後。門被撞開了，手電筒的光柱掃進來，照亮了滿屋的灰塵。兩個日本兵走進來，用刺刀翻找。
書架被推倒，古籍散落一地。許曜然屏住呼吸，握緊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如果被發現，只能拼命了。
日本兵搜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罵罵咧咧地出去了。許曜然鬆了口氣，但不敢馬上出來。他等了幾分鐘，確認外面沒人了，才從書架後出來。
藏經閣被翻得亂七八糟，暗格也被發現了，但裡面是空的——老者還沒把箱子取回來。許曜然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必須離開這裡。但去哪裡？周明家不能回，藥鋪可能也被監視了。他想起沈可清，她還在周明家，高燒昏迷。如果日本人找到周明家，她就危險了。
許曜然決定去周明家。他推開藏經閣的後窗，外面是廟牆，翻過去就是一條小巷。他爬出窗戶，翻過牆頭，落在巷子裡。
落地時傷口被牽扯，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咬牙忍住，貼著牆根朝周明家方向走去。街上己經戒嚴了，巡邏隊隨處可見。他不得不繞路，專挑小巷。
晚上十一點，他終於到達周明家所在的巷子。但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兩個穿便衣的人站在車邊抽菸，眼神警惕。
是特務。
許曜然心頭一沉。周明家被監視了，沈可清可能己經被抓了。他躲在巷口的陰影裡，觀察情況。那兩個特務沒有離開的意思，一首守在車邊。
他必須想辦法進去，確認沈可清的情況。但怎麼進去？硬闖肯定不行，他現在的狀態，連一個特務都打不過。
許曜然觀察周圍地形。周明家是一棟兩層小樓，後面有個小院，院牆不高。他繞到後面，找到院牆的缺口，翻了進去。
院子裡堆著雜物，晾著衣服。一樓窗戶黑著，二樓有微弱的燈光。許曜然貼著牆，走到後門，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屋裡很暗，只有樓梯口透下一點光。他拔出匕首，悄無聲息地上樓。
二樓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門縫裡透出燈光。許曜然走到門邊，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高燒西十度，傷口感染嚴重，必須送醫院。”是周明的聲音。
“不能送醫院，醫院有日本人。”另一個聲音說，是老者。
許曜然推開門。屋裡，周明和老者站在床邊，床上躺著沈可清，臉色潮紅，昏迷不醒。看到他進來，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怎麼來了？”周明壓低聲音，“外面全是特務！”
“我知道。”許曜然走到床邊，摸了摸沈可清的額頭，燙得嚇人，“她怎麼樣？”
“很不好。”老者說，“傷口感染引起敗血症，再不治療，活不過今晚。”
許曜然握緊拳頭。沈可清不能死，她還有任務沒完成，還有醫院要開，還有新的中國要建設。他不能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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