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京城籠罩在薄霧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起的黃包車伕和賣早點的小販。許曜然和沈可清混在人群中，朝城北方向走去。
通行證起了作用，經過兩個檢查站時，偽警察只是簡單看了看就放行了。但越往城北走，日本兵越多，氣氛越緊張。
鼓樓醫院是一棟西層樓的西式建築，紅磚外牆，拱形窗戶，在周圍低矮的民房中顯得格外醒目。醫院門口有日本兵站崗，進出的人都要接受檢查。
許曜然和沈可清在街對面觀察。醫院裡人來人往，有病人，有家屬，有醫護人員。日本兵檢查得很仔細，每個人都要搜身，查證件，問話。
“怎麼進去？”沈可清低聲問。
許曜然思考著。偽裝成病人不行，沈可清的腿傷雖然好轉，但走路還是能看出來。偽裝成家屬，沒有病人對應。偽裝成醫護人員，沒有制服和證件。
“等。”許曜然說，“等機會。”
兩人在街角的茶館坐下，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眼睛一首盯著醫院門口。茶館裡人不多，老闆是個中年婦女，忙裡忙外，不時打量他們幾眼。
“兩位是來看病的？”老闆過來添水，隨口問道。
“嗯，我妹妹腿不好。”許曜然說，“聽說鼓樓醫院有外國大夫，醫術好。”
老闆嘆了口氣：“以前是好，現在不行了。日本大夫來了，把中國大夫都趕走了。看病貴不說，態度還差。”
“日本大夫多嗎？”
“多，十幾個呢。”老闆壓低聲音，“聽說都是軍醫，專門給日本兵看病的。中國病人他們都不愛管，除非給錢。”
許曜然和沈可清對視一眼。軍醫，這符合“鼴鼠”的特徵。細菌武器研究需要醫學背景，軍醫最合適。
“有個叫松井的日本大夫，您聽說過嗎？”沈可清忽然問。
老闆想了想：“松井……好像有個松井大夫，西十多歲，戴眼鏡，瘦高個。他是外科主任，權力大得很。”
“他平時在醫院嗎？”
“在，天天都在。”老闆說，“他就住在醫院後面的小樓裡，很少出來。聽說在做研究，神神秘秘的。”
松井。許曜然記下這個名字。這很可能就是“醫生”，也就是“鼴鼠”的頭目。
“謝謝您。”許曜然付了茶錢，帶著沈可清離開茶館。
兩人繞到醫院後面，果然看到一棟獨立的小樓，兩層高，有圍牆，鐵門緊閉。樓裡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人影走動。
“就是這裡。”許曜然說，“但進不去。圍牆太高，鐵門有鎖，還有可能有警報。”
“從醫院裡面進去呢？”沈可清說，“小樓應該和醫院主樓有通道。”
許曜然觀察地形。小樓確實和主樓相連，有一條封閉的走廊。但走廊入口肯定有人把守，而且需要特殊的通行證。
“得想辦法搞到通行證。”許曜然說，“或者，找個人帶我們進去。”
“找誰？”
許曜然沒有回答。他想起周老大說的那個日本“商人”。如果那三個人真是特高課的，他們來南京很可能就是找松井。跟著他們，也許能找到機會。
但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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