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山的血順著匕首流到許曜然手上，溫熱黏膩。許曜然沒有鬆手，刀刃又壓深半分：“‘影子’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顧文山喘息著，喉嚨被壓迫，聲音嘶啞，“我只見過他一次……在松井的辦公室……他背對著我，戴著禮帽，穿著長衫……說話聲音很沉……”
“年齡？”
“聽聲音……西五十歲。”
“特徵？”
“左手……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顧文山艱難地說，“我看到他端茶杯的時候……小指少了一節指節……”
許曜然記下這個特徵。左手小指殘缺，這在偽政府高層裡應該不多見。但僅憑這個，要找出“影子”依然如大海撈針。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日語喊叫。停電的時間太長了，己經引起懷疑。許曜然知道必須馬上離開。
他看著顧文山，眼神複雜。這個人曾經是他的戰友，一起執行過三次任務，救過他的命。但現在，他叛變了，出賣了同志，出賣了沈可清。
“曜然……”顧文山看著他，“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日本人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會折磨死我……”
許曜然沉默。按照軍統規矩，叛徒必須處決。但他下不了手。不是心軟，而是顧文山還有用——他知道“影子”的特徵，知道松井的一些秘密。
“跟我走。”許曜然鬆開匕首，從日本兵屍體上找到手銬鑰匙，開啟顧文山的手銬。
顧文山愣住了：“你……你要救我？”
“不是救你。”許曜然冷冷地說，“是讓你贖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協助我們找到菌種樣本。如果表現好，也許能留你一條命。”
顧文山苦笑：“留我一條命？軍統會放過叛徒嗎？”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許曜然扶起他，“現在，跟我走。”
顧文山的腿被打傷了，走路一瘸一拐。許曜然架著他，推開房門。走廊裡己經傳來腳步聲，有人正朝這邊來。
“走窗戶。”許曜然說。
兩人退回房間，開啟窗戶。這裡是二樓，不算太高，下面是一堆雜物。許曜然先把顧文山推下去，顧文山摔在雜物堆上，悶哼一聲。
許曜然正要跳窗，房門被撞開了。三個日本兵衝進來，看到地上的屍體和開啟的窗戶，立刻舉槍。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窗框上，木屑飛濺。許曜然翻身跳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顧文山己經爬起來，捂著受傷的腿。
“這邊！”許曜然拉著他朝圍牆跑去。
院子裡響起警報聲，探照燈掃過來。許曜然和顧文山躲在櫻花樹後，等燈光過去，繼續跑。圍牆就在眼前，但牆太高，顧文山爬不上去。
“踩著我上去。”許曜然蹲下身。
顧文山猶豫了一下，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他腿上有傷，使不上力，試了兩次才勉強夠到牆頭。許曜然在下面託著他，把他推上牆頭。
這時，日本兵追到了院子裡。五六個人，舉著槍，朝這邊衝來。許曜然拔出駁殼槍，連開三槍，打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
槍聲讓日本兵暫時停下，尋找掩體。許曜然趁機抓住繩索，快速攀爬。子彈打在牆上，濺起火星。他爬到牆頭，和顧文山一起翻過去，落在街面上。
街對面就是黑暗的小巷。兩人衝進小巷，身後傳來日本兵的喊叫和槍聲。許曜然拉著顧文山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梭，左拐右拐，甩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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