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壺聽完，喝了口茶：“櫻花公館是特高課的重要據點，你們能逃出來，命大。”
“我們需要藏身之處。”許曜然說，“還要查松井和菌種樣本。”
老茶壺沉默了一會兒：“藏身可以，我這裡安全。但查松井……很難。他是日本軍醫大佐，身邊隨時有保鏢，住在醫院後面的小樓裡，守衛森嚴。”
“必須查。”許曜然說，“菌種樣本在他手裡，那是細菌武器，一旦投入使用，會死很多人。”
老茶壺看著許曜然，眼神深邃：“你知道南京現在是什麼情況嗎？日本人佔領後，殺了三十萬人。大街小巷都是屍體，秦淮河的水都是紅的。細菌武器？日本人用刀用槍殺的人，己經夠多了。”
“正因為如此，才不能讓他們用更殘忍的方式殺人。”許曜然說，“細菌武器一旦擴散，死的就不只是南京，而是整個華東。”
老茶壺嘆了口氣：“你說得對。但我必須提醒你，松井不好對付。他不僅是軍醫，還是特高課的高階顧問，身邊至少有八個保鏢，都是高手。”
“有弱點嗎？”
“有。”老茶壺說，“他每週三晚上會去‘金陵俱樂部’，那是日本軍官和偽政府高官聚會的地方。他會待兩個小時，然後回醫院。這是唯一他離開守衛森嚴的小樓的時候。”
“金陵俱樂部在哪裡？”
“中山北路，原國民政府外交部大樓，現在被日本人佔了。”老茶壺說，“那裡戒備更嚴，進出都要特別通行證。”
許曜然思考著。週三，也就是後天。如果能在金陵俱樂部動手，也許能抓住松井，逼問出菌種樣本的下落。
“通行證能搞到嗎？”
老茶壺搖頭：“很難。金陵俱樂部的通行證只有兩種：日本軍官證，或者偽政府高官的特許證。我弄不到。”
顧文山忽然開口：“我能弄到。”
許曜然和老茶壺都看向他。
顧文山掙扎著坐起來：“我認識一個人……在偽政府財政部……他能搞到特許證。以前……以前我幫他做過事，他欠我人情。”
“可靠嗎？”許曜然問。
“不可靠。”顧文山苦笑，“但現在……我們沒得選。”
許曜然盯著他：“如果你敢耍花樣——”
“我知道。”顧文山說，“我會死得很慘。所以我不會耍花樣，我只想活命。”
老茶壺看著兩人，忽然說：“明天我去聯絡那個人。但在這之前，你們不能離開這裡。櫻花公館的事己經鬧大了，現在全城都在搜捕逃犯。”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街上有日本兵的巡邏隊，手電筒的光掃來掃去。
“今晚就住這裡。”老茶壺說，“裡屋有床，外間有長椅。我守夜。”
許曜然點頭。他確實累了，從昨天到現在，幾乎沒閤眼。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需要休息。
顧文山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許曜然躺在長椅上，閉著眼睛，但耳朵保持著警覺。老茶壺坐在櫃檯後，慢慢喝著茶，眼睛盯著門口。
夜深了，遠處傳來鐘聲，是鼓樓的報時鐘。凌晨兩點。
許曜然忽然睜開眼睛，他聽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音——不是從外面，而是從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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