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鼓樓醫院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雖然一個多小時前這裡剛發生過槍戰和追捕，但現在，大部分日本兵己經外出搜查，醫院裡反而比平時更空曠。
許曜然和顧文山從後院的圍牆翻進來，落在草叢裡。院子裡有探照燈掃過，但間隔時間很長。兩人躲在陰影裡，等待時機。
“松井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許曜然低聲說，“我們從鍋爐房的那個入口進去，上二樓。”
顧文山點頭，他的腿傷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但咬牙堅持著。兩人貓著腰，穿過院子，來到鍋爐房。
鍋爐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人。老張己經下班了，或者躲起來了。許曜然推開門，兩人進去，關上門。
鍋爐還在燒，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熱氣瀰漫，讓人喘不過氣。許曜然找到那個通向地下室的鐵門——現在鎖上了，但難不倒他。他用工具撬開鎖，推開門。
樓梯向下延伸，黑暗深邃。但這次他們不上樓，而是走旁邊的另一條通道——這是老茶壺告訴他的，鍋爐房有一條維修通道，可以通到二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裡面佈滿管道和電線。許曜然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顧文山跟在後面。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走了大約五分鐘，前面出現一扇鐵門。許曜然推了推，門鎖著。他拿出工具，開始撬鎖。這種鎖比地下室的鎖簡單，很快打開了。
推開門，外面是二樓的走廊。走廊裡很暗，只有盡頭的一盞壁燈亮著。許曜然探出頭看了看，沒人。
“這邊。”他低聲說，朝走廊最裡面走去。
松井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是厚重的橡木門，上面掛著“松井大佐辦公室”的牌子。門鎖著，是高階的防盜鎖。
許曜然試了試撬鎖工具，打不開。這種鎖需要專門的鑰匙，或者爆破。
“怎麼辦？”顧文山問。
許曜然觀察門鎖，又看了看門框。這種老式建築的門，通常門框和牆之間有縫隙。他拿出匕首，插進門縫，慢慢撬。
門框發出嘎吱聲，但沒開。許曜然加大力度，忽然，咔嚓一聲，門框裂開一條縫。他繼續撬，縫隙越來越大。
終於，門鎖的鎖舌從門框裡脫出來。許曜然推開門，兩人閃身進去，關上門。
辦公室裡很暗，但窗外透進月光，能看清輪廓。房間很大，有辦公桌，書架，沙發，還有一個玻璃櫃，裡面擺著各種醫療器械。
許曜然開啟手電筒，開始搜查。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大部分是日文。他看不懂日文，但顧文山懂——他在軍統受過日語訓練。
“這些是醫療報告。”顧文山翻看著檔案，“病人記錄，手術記錄……等等，這個……”
他拿起一份檔案，臉色變了：“這是細菌實驗的報告。記錄了感染者的症狀，死亡時間，屍體解剖結果……”
許曜然湊過去看。報告上有照片，是屍體照片，皮膚潰爛，面目全非。報告末尾有簽名：松井一郎。
“畜生。”許曜然低聲說。
顧文山繼續翻找。在辦公桌的抽屜裡，他找到了一個筆記本，是松井的私人日記。他翻開，開始翻譯。
“十月五日，樣本測試成功，死亡率百分之九十八。建議儘快投入實戰。”
“十月十日，特高課批准夫子廟投放計劃。時間定在下週三晚上九點。屆時將使用三箱樣本，預計感染人數五萬以上。”
“十月十二日，影子來訪，詢問進展。他看起來很著急，似乎有別的計劃。”
影子。許曜然眼神一凜。顧文山說過，影子是偽政府裡的高層，是松井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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