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緩緩展開，露出畫中女子清麗秀美的容顏。永貞帝落目於女子盈盈的眉眼之間，只覺心頭微軟。
他真是糊塗了，怎麼會覺得賈元春的眼睛有些像她？
明明菱洲的眼睛乾淨澄澈地像玉泉山的水，而賈元春的眼睛卻精明世故，眼底粘滿黏膩濃稠的慾望。
永貞帝籲出一口氣，覺得自己險些褻瀆了菱洲。
無人像她，也沒有人配的上像她。菱洲是特別的，就像月亮，於他來說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夏太監躬身站在帝王身側，見他對著畫像露出眷戀之色，不由大著膽子朝那畫裡打量。
只見裡頭畫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瞧著年歲不大，只十六七歲的模樣，墨髮如瀑，眉目靈秀，見之不俗。
那一筆一畫，皆出自於帝王之手，妙極的是畫出了女子的神韻。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眼珠深黑，眼型圓潤，睫毛纖長濃密，內裡神情帶著些與世無爭的嬌憨之態。
畫雖是死物，裡頭的人卻彷彿是活的，看著栩栩如生，溫柔可親，彷彿再多看一眼，那人就會彎唇淺笑。
果真是個人間殊色，雖不至於漂亮到無與倫比的地步，卻自有一股動人情態。
夏太監不懂畫，卻知道能將人畫成這樣，皇帝一定用極了心。
他心下不由感嘆，若是這女子果真存在於世，只怕六宮粉黛也要遜色不少，不知到時候這宮裡要多出多少個深閨怨婦。
皇帝本就不重情慾，若再有個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六宮只怕會形同虛設。
想了些有的沒的，忽聽遠處傳來幾聲更夫打梆子的聲音，夏太監不由渾身一激。
他提醒道：“陛下，己經子時了，該就寢了。”
永貞帝仍帶幾分醉意，目光亦有些昏沉迷濛，聞得此言便隨興將那畫卷起來，而後抱在懷裡，帶入了寢宮。
這一覺睡的十分沉酣，幾乎一沾床永貞帝便閉目進了夢鄉。
幾個侍寢的太監見皇帝夢中還緊緊抱著那畫，不由為難地去瞧夏太監的眼色。
夏太監揮了揮手，慵懶道：“這是陛下的寶貝，陛下要抱著才睡的安穩，不用管了，你們都退下吧。”
窸窣的腳步聲之後，寢殿內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永貞帝又做夢了，在一處熟悉的山洞。
洞裡燃燒著熊熊的火，洞外飄著細細的雪。
少女坐在冷淡寡言的男子身邊，衣著單薄，露出一雙被凍的通紅的腳，此時她正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徒胤，我的腳好冷……”
女子鼻尖凍的通紅，眼神無助。聲線卻清清甜甜，柔柔潤潤，像是春日嫩柳輕輕拂過湖面。
他的心也如春水一般，隨著聲音起落，被撥起了陣陣漣漪。
永貞帝想要走過去，把肩上厚暖的披風給少女披在身上，可他卻走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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