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璉二哥你可回來了,許久不曾一同喝酒了,這杯敬你。”
說著就要仰頭灌酒,賈璉目光一利,徒手從他手中奪過酒杯,一把摔在地上。
碎瓷伴著香醇的酒液一起迸開,有濺起的碎片劃傷了賈璉的手,流出鮮紅的血來,他顧不得疼痛,一腳踢翻几案,掀了酒桌。
於是,歌舞停了,賭博的人散去了,只剩賈家幾個子侄如看狂人一般看著賈璉。
“璉兒,你瘋了不成?”賈珍驚問。
“我沒瘋。”賈璉冷冷道,“瘋的人是你們,賈家都要大禍臨頭了,還在尋歡作樂呢,真是不知所謂。”
賈赦抬手給了賈璉一巴掌:“逆子,才做了幾日的官,就敢這樣跟你珍大哥哥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賈璉哼道:“王法?沒有王法的人是你們才對,我看也不必在這裡說些什麼仁孝之道了,只等著就好,馬上就有錦衣府的堂官過來,咱們誰也跑不了。”
一聽錦衣府,賈赦等人俱清明瞭一瞬,忙問是何道理。
賈璉泣道:“今日早朝,有御史臺的曹大人彈劾了寧榮兩府數十條罪狀,聽聞陛下生了氣,一言不發地拂袖離去……”
“怎麼會這樣?”賈赦的酒這下子是真醒了,他大驚失色地問:“璉兒,具體參了何事,你趕緊說來?”
賈璉便道出了那些罪名,一字不差,眾人一聽都面露惶然。
如果只是一條兩條,還可憑藉宮中娘娘的面子饒過一回,可這十數條罪名如果都被按在頭上,就是神佛也怕無力迴天。
賈珍深想著那些罪名,只覺得每一條都能對上自己做的事,因而面色慘白一片。
賈赦聽後稍稍舒了一口氣,他是經歷過家族權勢變遷的人,這些罪名猛然一聽十分怕人,實則輕重與否都看上頭的意思。
水至清則無魚,歷來官宦之家,誰人就敢保證清清白白,一點差錯都沒有呢。
只要不犯謀逆大罪,便不至於令家族覆沒。
再說,那頭幾條罪名明顯就是牽強附會之說,賈赦想來想去都不覺得家裡會犯了忌諱。
又下剩幾條不免有些構陷的意思,只是想到最後一條窩藏兇犯,賈赦狠狠皺起了眉。
“這兇犯何時和咱們家有了牽扯,璉兒,你是不是記岔了?”
寧榮二府好歹是公府,不說多顯貴,也不可能與兇犯為伍,何論窩藏?
賈璉還未說話,賈珍就抬手指了指一旁呆立的薛蟠:“兇犯莫不說的是他?”
幾人目光齊齊往薛蟠身上探去,腦裡瞬間回想起了他們一家是因何找上門來的。
避禍,原是薛蟠打死了人,來京避禍的。
說起來,那事己過去了一二年了,原以為萬事大吉,不想竟被人翻了出來,一時賈赦心裡又是悚然一驚。
他負手在原地踱步:“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只怕這回若要罪證確鑿,咱們兩府兇險了……”
賈珍心裡有鬼,深怕會被治罪,忙跪地求道:“赦叔救我呀。”
這一跪,實在嚇到了賈赦與賈璉,忙問:“你當真做了什麼錯事不成,你都做了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