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這年十月,天氣開始轉冷,那些熱火朝天的建別院的人家才漸漸消停了。
由此月至臘月間,不斷有人家開始上本,想要迎後宮的嬪妃歸家省親。
永貞帝的案頭上堆了厚厚一摞相同的奏摺,上頭寫了相差無幾的話。
見上頭新冊封的嬪妃家也修建了省親別院,請求歸家省親,他還跟夏太監說了一句:“這些大臣家裡倒是一個個富的流油,不過一年就將園子建好了,據說還都建的奢華無比,朕想為太上皇修個行宮都沒這麼大的手筆。”
皇帝翻了翻,沒在其中找到賈家的上本,心中高興,又想起了迎春先前那番推拒省親的清醒之語,更覺難能可貴。
有太監提醒道:“陛下,該傳膳了。”
他推開了奏摺,笑道:“走,去貴妃宮中用午膳。”
一聽貴妃兩個字,奴才們就反應過來該將膳食擺在哪裡,恭了恭腰,便退下去叫人準備。
自淑貴妃在後宮專寵開始,一提起貴妃二字,陛下身邊的人就自動將這個稱號歸為淑貴妃,而原本做了多年貴妃的麗貴妃,卻常常被他們稱呼為麗貴妃。
這點小小的習慣,也從側面反映出淑貴妃的受寵程度。
永貞帝進來的時候,迎春正在宮裡作畫,畫到最後一點兒捨不得停筆,便沒令人傳膳,而是孜孜不倦地細細收尾。
她專注地忘了時間,完全沉浸在其中,首到永貞帝站在她身後許久,都未曾有所察覺。
迎春方停下筆,便聽身後傳來一聲感嘆:“迎兒畫的可真好,十分傳神。”
畫上的是一個清俊的少年,墨髮玄衣,氣質清冷,立於雪夜梅林之中,正是徒元胤夢中的模樣。
迎春驚的掉了筆,而後轉頭看他:“陛下怎麼來了?”
待迎春轉過身來,永貞帝才發現她臉上不小心染了些顏料,他用手去蹭,輕輕擦拭。
不想那顏料尚未乾透,一擦竟暈染的越來愈大,本是小小一片紅,經他的手後就變成了一大片。
迎春整個的右臉都染上了一層深紅,活像是抹多了胭脂。
永貞帝覺得有些好笑,又怕被她發覺,便強忍住笑意道:“朕……朕來陪愛妃用膳,沒想到愛妃在作畫。”
說著話,他覺得那“胭脂”沒能抹勻,深一處,淺一處,便又上了手。
迎春卻覺得癢,躲了一下:“陛下,我怎麼覺得你今天這麼開心呢?”
“有嗎?”永貞帝不肯承認。
迎春指了指畫裡的人,問:“陛下見我畫他,沒畫你,難道不吃醋嗎?”
說起這個永貞帝就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原是他中秋宴上飲醉了酒,回宮就抱著她質問,是喜歡如今的他還是夢中的他。
迎春回答兩個都喜歡,他卻非要問個所以然出來。
迎春便說:“喜歡現在的陛下。”
徒元胤便抱著她不肯讓人入睡,說她若是急著入睡,定然就是更想見夢裡的那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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