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笑道:“送這珠子給臣妾的人曾說,這是陛下御賜之物,想來第一個擁有它的人是陛下,怎麼陛下竟不記得了。”
一語未了,卻見永貞帝己抬手揮退了下人,而後氣憤道:“多少年的舊物,難為迎兒還珍藏著,你心裡是不是還對他舊情未了?”
迎春卻是被說糊塗了,明明在說念珠的事兒,不知為何扯到餘情未了上,她張目望向永貞帝,十分不解道:“陛下在說什麼,什麼餘情未了?”
永貞帝親手舉著那念珠,道:“此珠名為鶺鴒香念珠,《詩經·小雅·常棣》有寫:“脊令在原,兄弟急難”,鶺鴒意為兄弟情深,是昔年朕賜予北靜王之物。”
“若不是你們曾許山盟,他將這串珠子轉贈給你,你又從何得來?”
看著他懷疑的眼神,迎春只覺委屈。道:“陛下這是不肯信我嗎?”
自入宮來,迎春便被永貞帝嬌養,從未有過離心之舉。見他因為一串珠子,便來質問她,迎春心裡委屈不己,不由滾下一行清淚。
“我早知道,帝王之家難有真情,縱是一時情真意切,也抵不過歲月無情,陛下待我的恩寵總算到頭了,是不是?”
見她哭的傷心,眼淚如冰雨一般落下,永貞帝心裡的火氣一瞬便被澆滅了。
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懊悔,他軟下語氣,哄道:“迎兒在說什麼話,我待你的心天地可鑑,何曾有過什麼恩寵到頭的說法……”
迎春抬眼瞧他,“真若如此,你何苦為了一串珠子就來盤問我,還懷疑我對旁人餘情未了?”
永貞帝嘆道:“你與北靜王曾經議過婚,如今你又留有這串珠子,朕便就是個真聖人,也不得不生懷疑之心。”
“何況,除開身份,朕也只是一個身陷情愛的普通男子,見深愛的妻子留有前人的舊物,如何能不吃醋?”
說罷,他背過身去,像是氣狠了,又不敢發火的模樣。
迎春哼哧一笑,先前心裡陡然升起的委屈盡皆散了。
兩人在一處時,她還從未見過永貞帝吃醋的模樣。他總是強大穩重,如山如嶽,做她最穩的依靠。不想如今孩子都有了,卻碰見他這樣少年氣的模樣。
她心裡又想起從前在家時,寶玉和黛玉總因寶釵拌嘴,這時才明白了吃醋的意味。
迎春從身後環抱住他,笑言:“原來陛下是吃醋了,怪臣妾見識短淺,竟一時沒看出來……”
“你還笑我?”
永貞帝張手握住她環在自己腰腹之處的雙手,道:“你今日要是不給朕解釋清楚,為何還留有他送的這樣東西,朕定然三天三夜都不踏足這紫菱宮了。”
迎春輕笑:“陛下都說鶺鴒意為兄弟情深,怎麼也不想想,北靜王緣何會送這個給我呢?”
永貞帝脊背不由微僵:“不是他送的?”
“自然不是。”
迎春道:“我與北靜王先前確曾議過婚,不過那都是家中長輩做主,我們兩人卻是不曾私相授受過的。”
“這串念珠,是寶玉贈給我的,那個時候我和北靜王府的婚事早就作罷了。想來是寶兄弟合了北靜王的眼緣,這才得他贈了此物。”
聽是這樣,永貞帝長吁口氣,轉過身來看著迎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