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太太說的是,我如何是那等會吃醋的人,二爺沒有兒子,我也懸心著呢,這不是就緊著把平兒抬為了姨娘……”
邢夫人輕哼一聲:“我看平兒也是個不中用的,這都過去一二年了,也沒見她有什麼訊息。”
王熙鳳心裡想,剛抬了平兒沒多久,她本就慮著怕自己生氣,不敢生子,每日都喝著避子的湯藥。
後來她好容易鬆了口,又是一重國孝砸來,平兒自然沒有機會受孕。
見王熙鳳訥訥無言,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邢夫人不由得意。
任憑再厲害的人,在長輩面前也得伏低做小,更遑論她手裡捏著這樣明光偉正的把柄。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樣的壓力一壓在她身上,就是那通天的猴子也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邢夫人覺得自己如今就是那如來佛,而王熙鳳就是那可以任她擺佈的猴兒。
“想來平兒是你的陪嫁丫鬟,如今大抵也有二十五六了,這樣的年紀不容易有喜也正常。趁著國孝快出了,你也該再尋一個年輕些的妾室給璉兒……”
王熙鳳心裡是個不能容人的,能接受平兒,是因為她跟在自己身邊多年,忠心有加,自己手裡又捏著她的賣身契,不怕她翻出天來。
平兒以後即便生個兒子出來,也是自己這一邊兒的,自己儘可抱到身邊養。
可若是換成別人,王熙鳳便不太願意了。
對於不能掌握的人和事,會威脅到她地位的人,她是絕容不下的。
所以邢夫人這番嘮叨,王熙鳳只當是耳邊風,準備聽過就忘。
誰知說到了最後,邢夫人卻提起了一個人。
“我這裡倒有個好人選,模樣品性都好,出身也清白,今年只有十六歲,正是花朵一樣的年紀……”
鳳姐一呆:“太太說的是誰?”
邢夫人道:“這個人你也見過,且如今就住在咱們府裡,小名喚作岫煙。你若願意,就讓她委屈一些,給璉兒做個二房。”
邢夫人也是被兄嫂煩的不得了,他一家在京里根基不足,好容易靠著她在京裡治備了房舍,如今卻又因舉目無親,憂愁女兒的婚事,便想託她作媒。
可邢家是什麼家底,一窮二白,任憑岫煙生的貌美如花,也尋不得高門豪婿。
如果讓岫煙低嫁,好歹是親侄女,邢夫人也覺得嫁低了丟人。
思來想去,她就想到了賈璉。
賈璉是她的繼子,如今又出息了,以後她少不得要靠這個沒血緣的兒子奉養。
如果把親侄女嫁給賈璉,那豈不是就將繼子變成了大半個親子?
若是岫煙再爭氣一些,生個一兒半女出來,邢夫人便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家裡有了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邢夫人越想越覺得心動,便不由將鳳姐叫了過來,想要促成這樁在她看來極好的姻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