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冬天的雲正緩慢地移動著,把陽光拆成一層一層的光和影,輪流落在窗臺上。
他對工作也沒完完全全的放手,只是工作少了。有時間的時候就會用筆電處理工作。
他把床頭的筆電拿過來,點開檢視郵箱。
好多條未讀郵件,他開始一條一條看過去,有問題的首接發給助理。
蘇清晏醒來的時候,臥室裡很安靜。
她睜開眼,視線先是落在天花板上,然後側過頭,看到陸承淵正靠在床頭,膝上擱著筆電,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專注地落在郵件頁面上。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慢慢從被子裡挪出來,像一條剛剛解凍的小河,一點一點地朝他流過去。她側過身,把腦袋枕到他腿上,頭髮散開鋪在他的膝蓋上,又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軟綿綿地拖了半個調:“陸承淵。”
他原本正專注地盯著螢幕,被她這聲叫喚拉回了神。
他低頭看著她,把她的手從眼睛上輕輕拿下來,又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額頭,指腹在她眉骨上按了按,幫她趕走殘留的睡意:“嗯,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搖搖頭,頭髮跟著搖動的節奏在他腿上蹭了蹭:“沒有。”她又抿了一下嘴,“要抱抱。”
她沒有等他反應,己經張開雙手,像一隻剛學會乞食的雛鳥,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張著。
他把筆電合上放在床頭櫃上,彎腰把她從腿上撈起來,讓她整個人靠在自己懷裡,把腿上的位置調整成一個更穩的姿勢,拿被子裹住她。
他低頭看著她,把她額前蹭亂的碎髮攏到耳後:“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埋進他的頸窩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鼻尖蹭著他剛刮過鬍子的下巴,呼吸均勻地落在他頸側的皮膚上。
他的手環著她的腰,沒有再問,只是安靜地等她把自己重新安頓好。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隔了一小段距離看著他,他低頭,兩個人的目光在午後安靜的光線裡碰了一下。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回放己讀訊息的平實:“我去問了媽,今天還不能洗。傷口還沒好呢,過兩天溫度上來了,買艾草泡水洗。再忍一下下好不好?”
她聽完,撅了一下嘴,像是有話想說但還是咽回去了,最後只悶悶地“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說“好叭。”
知道她不舒服,哪怕不髒,就是會覺得身上難受,不舒爽。他又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不洗,晚上我給你擦一擦,好不好?”
她停了一下,然後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嗯,好。”
“還想睡是不是?”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她搖頭,額頭蹭過他的衣領:“不是。想賴著,不想起來。”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床尾的被子全部拽過來,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然後他重新拿起筆電,放在膝蓋上,點開螢幕,繼續看那些還沒回完的郵件。
她就窩在他腿上,裹在被子裡,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真的醒了,覺得無聊,又伸手夠來床頭櫃上的手機,舉在眼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一條一條地翻著未讀訊息——有同事發來的問候,有朋友發來的祝福,有工作群裡幾句關於產假的客套話。她一條一條回過去,偶爾停下來想一想措辭,然後繼續往下劃。
回完所有的訊息之後,她放下手機,又覺得手空落落的,便又把手機拿起來,點開自己最近在看的那本小說,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她靠在陸承淵懷裡,小腿蜷著,被被子裹成一個鼓鼓的弧度,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閒閒地搭在他握筆電的手腕上,指尖偶爾蹭一下他的皮膚。
臥室裡安靜下來。只有他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她翻動手機時螢幕微弱的亮度變化,以及窗外冬日午後那些細碎的光影移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