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睜開眼了。
睡意還沒完全散，瞳孔有些渙散，眨了兩下才聚焦到面前她的臉上。
她離得太近，近得他只能看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映著他睡醒後亂糟糟的頭髮和半睜的眼睛。
“……嗯？”他聲音沙啞。
“你在夢裡叫什麼了，”蘇清晏故意說，“你喊了一個女生的名字。”
陸承淵清醒了。
他眼睛一下子睜大，“什麼？我喊了誰的——不可能——你聽錯了吧——”
“騙你的，”她笑著把臉埋進他胸口，“你睡得跟豬一樣，什麼都沒說。”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把她箍得動彈不得。
蘇清晏笑得氣都喘不上來，在他懷裡拼命扭著要躲，但他不放，反而低下頭拿胡茬扎她的額頭，扎得她又癢又笑，眼淚都快出來了。
“騙我？”他聲音還帶著睡意，但口齒清楚了很多，“阿晏，你一大早起來就是為了騙我？”
“誰讓你不醒……”她笑得沒力氣了，軟在他懷裡，“我看你好久了，你都不醒。”
他停住了。
胡茬還貼著她的額頭，但沒再扎她。
“看了多久？”
“不知道。”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從天剛亮看到現在。”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臉埋進她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什麼話都沒說，但她感覺到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
“看我幹什麼，”他悶聲說，“每天早上不都長一樣。”
“不一樣。”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睡著的時候跟醒著的時候不一樣。睡著的時候像一一，醒著的時候像……像陸承淵。”
他聽懂了，低低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從貼著她的地方傳來，暖暖的。
隔壁搖床裡一一“嗯”了一聲，像是要醒的徵兆。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側耳聽了聽。
搖床動了動，又安靜了，一一哼兩聲繼續睡了。
陸承淵低頭看懷裡的人，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她側臉上，絨毛細細的。
“你剛才看我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在想什麼。”
蘇清晏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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