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晏把一一往上顛了顛，讓她在自己懷裡坐得更穩當些。
小傢伙的後背靠著媽媽的胸口，小腦袋微微後仰，枕在蘇清晏的肩窩裡，兩隻小腳丫懸在半空晃啊晃的。
蘇清晏的掌心輕輕拍在她的小屁股上，隔著連體衣發出“噗噗”的悶響，一下一下的，帶著哄睡的節奏。
“寶寶學坐坐呢？是不是呀？”她低頭，下巴蹭了蹭一一的帽頂，聲音軟得像剛泡開的蜂蜜水，“這麼棒呀！”
一一被她拍得舒服，小腳丫晃得更歡了，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呀……”尾音拖得長長的。
她的小手攥著媽媽的衣領，拇指在棉布的邊緣來回蹭，眼睛半睜半闔，眼皮己經開始往一塊兒黏了。
陸承淵從床邊站起來，他轉身走到桌子前，一一的用品都在這，腳步放輕：“我給她泡奶。今天輔食吃得挺好的，晚上那頓南瓜泥吃了大半碗。”
蘇清晏“嗯”了一聲，低頭看一一，拇指輕輕蹭了蹭寶寶的下巴：“寶寶聽到沒？爸爸誇寶寶今天吃飯乖呢。”
一一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聽懂了沒。
蘇清晏把她換了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橫躺在自己臂彎裡，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
說起輔食，一一現在確實吃得不賴。
家裡那臺輔食機幾乎天天都在運轉——南瓜蒸熟了打成泥，山藥和胡蘿蔔一起攪成糊糊，偶爾加點豬肝粉補鐵。
每天三頓輔食，搭配著兩頓奶，只有晚上睡前和早上醒來的時候才喝奶瓶。
家裡人輪著給她做，外婆做的小米粥稠得能掛勺，奶奶做的西蘭花泥顏色鮮亮得像春天剛冒頭的草芽。
最近這小傢伙胃口明顯大了，餵飯的時候勺子剛遞過去，小嘴就迫不及待地張開了，像一隻等食的小麻雀，有時還伸手去夠碗沿，被大人輕輕按住也不惱，就咧嘴笑——一笑就露出底下那顆剛冒頭的小白點。
陸承淵從廚房回來時，奶瓶己經裝好了，溫熱的奶液在透明的瓶壁裡微微晃盪。
他走到蘇清晏身邊，先把奶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彎腰湊近了一一，拇指輕輕撥開她下嘴唇的邊沿——底下那顆小米粒大小的乳牙正露著一點白白的小尖，像一株剛破土的嫩芽，周圍粉色的牙床還微微泛著紅。
“今天這顆牙好像又冒出來一點，”他說著，指腹極輕地碰了碰那顆小牙的頂端，硬硬的，只探出薄薄一小片，“前幾天還摸不太到呢。”
一一被他撥嘴唇的動作惹得不耐煩了，小眉頭蹙起來，腦袋往旁邊偏了偏，嘴裡發出一聲表示抗議的“嗯——”
蘇清晏笑著把奶瓶接過來，奶嘴輕輕碰了碰一一的嘴唇：“好了好了，不看了，寶寶喝奶喝奶。”
一一的嘴幾乎是立刻就張開了，準確地含住奶嘴，開始用力地吮吸，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兩隻小手自動抱住了奶瓶。
喝了幾口之後，那雙半闔的眼睛就慢慢閉上了，只剩睫毛在燈光下輕輕顫動。
陸承淵在床沿坐下來，看著那顆因用力吮吸而微微凹下去的小臉蛋，忽然想起剛長牙那幾天，一一的牙齦又紅又腫，喝奶時會突然鬆開奶嘴哭兩聲，流的口水裡偶爾還夾著一點點淡紅的血絲。
家裡人心疼得不行，輪流給她用紗布蘸溫水輕輕按摩牙齦，外婆還特意去買了矽膠的磨牙玩具，凍在冰箱裡涼了再遞給她咬。
現在好了，那顆小牙終於冒出來了，像一個小小的勝利的旗幟，宣告著她又往前邁了一小步。
“等她上面也長出來，”蘇清晏輕聲說，聲音被一一吮吸的節奏襯得很柔和，“笑起來就更好看了。”
陸承淵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一一從奶瓶上滑下來的那隻小拳頭。
手心溫熱，指尖柔軟，指甲蓋只有米粒那麼大，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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