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音握著木牌，轉身看向厚棉簾。
“今日也要學到亥時？”
“昨日教過的，答一遍。”
陸硯將七張封緘紙依次壓上案頭，指尖點過其中一張：“兵部急遞。”
“印泥摻松煙，遇熱發烏。印角有經年磨損，新刻官印邊紋過於齊整。”
“禮部。”
“上等硃砂，印色較亮，封邊只壓一次。”
陸硯又問了三處。
蘇棠音一一答完，連昨日被他逼著重記的原話都沒漏。最後一字落下，她立即去看漏刻。
“只過了一刻。”
“所以？”
“尚且算不得夜值。”
她答得頗為遺憾。
陸硯抬眸看她一眼，將封緘紙收回匣中：“回去。”
蘇棠音抱起薄冊，走出兩步，又停下：“今日答得全對，月底賞銀不會少罷？”
“不會。”
她這才安心離開。
翌日卯正，青梅將粥煮糊了。
鍋底焦黑一片，半間屋子都是糊味。蘇棠音拿木勺攪了兩下，連一粒能入口的米都沒找出來。
“昨日才領的米。”她看向青梅。
青梅蹲在灶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添柴時打了個盹。”
“這一鍋值十二文。”
“姐姐，我下月月銀髮了便賠。”
“寫欠條。”
青梅苦著臉找紙。蘇棠音沒有空腹去書房，只得提著竹籃往大廚房取朝食。
昨夜落過薄雪，東邊長廊結了冰。兩個粗使婆子正在灑草木灰，路被堵住，她便從秦院西牆外繞過去。
牆根種著一排冬青。枝葉積雪，被晨風一吹，簌簌落在青磚上。
走到小角門附近，院內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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