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碼頭那邊，首到次日午後仍未傳回訊息。
陸硯一早去了內閣議事，臨走前只留下十二頁戶部舊檔。蘇棠音難得清閒，算盤珠撥得飛快，未時剛過便核完最後一筆漕糧損耗。
她將紙頁疊齊，又仔細查過兩遍。
沒有錯字。
也沒有錯數。
月底那三錢賞銀，暫且保住了。
硯秋抱著一摞新紙從外頭經過，見她己經擱筆，忍不住探進半邊身子。
“今日這麼快？”
“昨日的漕糧冊難，今日這些只是核數。”
“那你接著謄兩頁？”
蘇棠音抬眼看他：“多寫有錢麼？”
“沒有。”
“那我為何多寫？”
硯秋被問得一滯，抱著紙走了。
“你就守著那三錢罷。”
“守得住才算我的。”
腳步聲漸遠。
書房安靜下來，只餘暖爐中細微的炭火聲。蘇棠音坐了小半日，肩背己有些發酸。確認院外無人，她才放下筆，抬手揉了揉後頸。
今日陸硯不在，厚棉簾後空空蕩蕩。
連那股冷冽沉木香都淡了。
她難得鬆懈，將雙臂交疊伏在小案上，側臉枕著衣袖。窗外日光落進來，照在她微彎的眼尾，也照亮了指尖殘留的一點墨跡。
不知過了多久，一段曲調從她唇間輕輕溢位。
起先只是兩句含混的哼唱。
唱著唱著，聲音漸漸清晰。
“青石橋，烏篷搖，細雨落在杏花梢……”
曲子是她在江南牙行學的。
那時教習嬤嬤說，盛京貴人最愛聽江南小調。曲聲要軟，尾音要輕，唱到最後一句時還得垂眼含笑，才能叫人覺得水鄉女子溫柔可親。
蘇棠音學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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