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親自。”
蘇棠音垂下眼，手指仍搭在銀簪尾端。
“硯秋送來的，沒有字條，也未說是否要記入賞賜冊。奴婢正想請嬤嬤示下。”
周嬤沒有接話。
銀海棠簪插在烏黑髮間，花瓣細薄，蕊心精巧。她認得這支簪子。去年銀樓送來一匣新樣，陸硯只留了這一支，其餘盡數退回。
大人身邊從未留過女子用的東西。
如今卻到了蘇棠音頭上。
“既是私庫所出，便不走公中賬。”周嬤收回目光，“戴穩些。丟了，你賠不起。”
蘇棠音心口一緊：“值多少？”
兩名執事婆子神色微妙。
周嬤看她一眼：“你只管記住，不能拿去當。”
廊下傳來一聲輕咳。
硯秋抱著茶盤轉過身，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蘇棠音抿住唇，低聲應是。
她就問一句價錢，怎的人人都覺得她會拿去當？
院門外忽然進來一個婆子，走到周嬤身側耳語幾句。周嬤眉心很快蹙起。
“她怎麼回來了？”
婆子聲音壓得更低：“說是族中長輩備了年禮，清猗姑娘親自送來。秦姨娘己經留人在正廳用茶，還請大人晚間一同用膳。”
蘇棠音指尖微頓。
陸清猗被送出府不過半月。秦姨娘竟能借一份年禮，又把人接回來。
周嬤臉色不見緩和：“大人還未回來，此事晚些再說。”
話音剛落，院外便響起腳步聲。
陸硯從廊下走來，玄色官袍尚未換下。沈寒跟在身後，低聲稟報著什麼，臨近書房才止住話頭。
周嬤迎上前：“大人，清猗姑娘送年禮過府。秦姨娘想留她用晚膳。”
陸硯腳步未停。
經過蘇棠音身側時，目光在她髮間落了一息。
“留。”
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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