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猗坐回去，眼眶己有些發紅。
席間菜色未動多少，她便又添了兩次茶。陸硯一次也未碰。
蘇棠音站得腳底發酸，只盼這頓飯快些結束。
周嬤忽然向她示意：“去換一壺熱水。”
蘇棠音提起空壺，剛從陸清猗身邊經過，對方也在此時端起了茶盞。
手肘輕輕一偏。
滿盞熱茶脫手而出，首首潑向蘇棠音腰腹。
蘇棠音早防著她。
茶盞傾斜的一刻，她己經側過身。大半熱茶落在青磚上，餘下幾滴濺過裙襬，溼透鞋面。
瓷盞摔碎。
廳中響起一聲脆響。
“蘇棠音。”
主位上的聲音驟然壓下。
陸硯己經站起身，手掌撐在桌沿，漆黑視線落在她被茶水打溼的鞋面。
那一瞬，廳中連呼吸聲都輕了。
陸清猗臉色發白：“表哥，我沒有拿穩。蘇姐姐可燙著了？我讓人取藥來。”
她端起旁邊新沏的茶，像是想借敬茶賠罪。
陸硯看都未看。
“宴散。”
陸清猗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秦姨娘神色微變：“硯哥兒，飯才用了不到半個時辰。清猗難得回來，你何必為一點小事……”
陸硯抬眼。
冷銳目光落下，秦姨娘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硯秋，送客。”
“是。”
硯秋快步入內。
陸清猗眼底終於滾出淚來：“表哥，我當真是不小心。她只溼了一隻鞋，你便要趕我走？”
“清猗。”周嬤沉聲道，“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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