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杜嬤嬤從袖中取出那張摺紙，雙手呈到秦姨娘面前。紙張不大，邊緣己經起毛，右下角壓著半枚暗紅印痕。燈火映過去，那個模糊的“沈”字越發清楚。
秦姨娘接過來，指腹緩緩碾過印痕。
“當初送紙的人，可還在盛京？”
“己經隨漕船回江南了。”杜嬤嬤壓低聲音，“那人說，這紙出自沈家一處外莊。印雖不全，拿來做封條或貨帖，足夠糊弄尋常門房。”
“尋常門房無用。”
秦姨娘將紙重新摺好，眸色陰冷，“沈寒己經盯上城南碼頭。此時動它，只會將火引回秦院。”
杜嬤嬤遲疑道：“那便燒了？”
“留著。”
紙張被壓進妝匣最底層，上頭覆了兩方舊帕。秦姨娘合上匣蓋，手掌停在銅鎖上。
“總會有人替我用。”
三日後，恰逢月底。
午後的書房比平日熱鬧些。周嬤領著兩個賬房婆子進院，一人抱賬冊，一人捧黑漆托盤。托盤上整齊擺著十幾個青布錢袋，每隻都繫著寫有姓名的窄紙條。
硯秋從耳房跑出來，眼睛先落到了托盤上。
“嬤嬤，今日發月例？”
周嬤看他一眼：“少不了你的。”
硯秋立即將衣襬理平，站到了廊下。幾個書房小廝也依次過來，在賬冊上按下指印，領走各自的月錢。
蘇棠音坐在小案前，筆下正在核一封兵部舊折。
聽見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她己經看了三回漏刻。
周嬤將最後幾隻錢袋撥到一旁，抬眼道：“蘇棠音。”
她當即擱筆，走到托盤前。
周嬤先遞來一隻青布錢袋：“本月月例二兩。”
蘇棠音雙手接過，掂了掂分量，沒有當面開啟。周嬤又從賬冊下取出一隻較小的錢袋，放到她手中。
“針線房結來的舊賬，二錢二十文。往後沒有了。”
蘇棠音唇角微彎：“奴婢明白。”
陸硯不許她再接私活，針線房也不敢繼續遞單子。這二錢二十文，是她先前做過的幾件零碎活計，拖到今日才一併結清。
還剩最後一隻紅線束口的錢袋。
周嬤沒有立即遞出，只翻開賬冊，逐字念道：“本月謄寫公文一百六十二頁，核戶部舊賬西冊，未出重大差錯。按書房賞例，賞銀五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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