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被捲進一截細竹管，順著巷口遞進一輛青篷馬車。
車簾內的人沒有露面，只伸出兩根戴著碧玉護甲的手指，將紙條夾了進去。片刻後，一道低細聲音傳出。
“送去舊處。”
馬車很快駛離偏門。
巷角賣炊餅的漢子低著頭收攤，餘光掃過車轍。待那輛馬車轉過街口，他將扁擔往肩上一搭，混入人群。
黃昏時分，訊息送進沈寒手中。
“綠萼遞出的紙條，先經城南綢緞鋪轉手，接信的馬車換過兩回。”沈寒站在書案前，“最後進了安平坊，屬下的人不便再跟。”
安平坊裡住著三品以上官眷，也有幾座宗室別院。
再往裡追，很容易打草驚蛇。
陸硯指間的玉扳指停住：“紙上寫了什麼？”
“只提蘇姑娘昨夜留在書房。”
垂簾外，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輕輕一滯。
蘇棠音垂著眼，繼續核算手中鹽引。她早知道流言出了內院，卻沒想到傳得這樣快，連府外的人都在盯著。
陸硯沒有回頭。
“綠萼先留著。”
“是。”
“今晚偏門照舊開。”
沈寒頷首退下。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蘇棠音核完最後一筆，將賬冊合起，正要送入內間，簾後便傳來陸硯的聲音。
“進來。”
她抱著賬冊繞過垂簾。
裡間多擺了一張黃花梨長案。案上沒有奏疏，只鋪著三張極大的桑皮紙，密密寫滿鹽場數目、灶戶丁數與歷年銀課。
旁邊另壓著十餘張摘錄。
蘇棠音腳步微頓：“大人要奴婢看這些？”
“坐。”
陸硯抬手點了點對面的位置。
蘇棠音沒有立即過去：“這些若是鹽運密檔，奴婢看過之後，只怕更難離開陸府。”
“十八兩還不夠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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