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裡。”
男人停在她身後，修長手指壓住第二張總表。他俯身靠近，玄色衣袖掠過她的手背，沉木香隨之壓下。
蘇棠音下意識便要起身讓位。
掌心啪地落在她肩頭。
力道不重，卻穩穩將她按回椅中。
“別動。”
兩個字貼著耳側落下，低啞得叫她後頸發緊。
蘇棠音身形僵住。
隔著高領夾襖，男人掌心的熱度仍透進肩骨。她握著筆，指尖竟有些不聽使喚，紙上那一點墨很快洇開。
“坐著看。”
陸硯的手沒有鬆開。
他另一隻手點在鹽引發放一欄：“二十九年多發兩萬六千引，三十年又多發一萬九千引。兩年相加，剛好能裝滿二十西艘中型鹽船。”
呼吸落在她耳側。
蘇棠音杏眼微睜：“述職摺子裡少的，正是二十西艘船。”
“嗯。”
“船籍被抹掉，多發的鹽引卻留在官冊上。”她壓低聲音，“那些鹽船還在。”
陸硯的指尖移到太倉銀課一欄。
“鹽田未增，報產卻漲。多出來的鹽引有了名目。船籍消失之後，鹽從官冊上運出，銀子卻不必入太倉。”
三處錯賬，終於扣到了一處。
蘇棠音心跳漸快，筆尖跟著他的指點往下記。可陸硯靠得太近，她每呼吸一下，衣領間便溢位一縷奶甜香。
昨夜吃得飽，今日午膳又有乳鴿湯。
這香壓不住了。
落在肩頭的手掌微微收緊。
蘇棠音聲音一頓：“大人？”
“記你的。”
他的嗓音更沉。
“可大人按著奴婢，奴婢肩膀動不了。”
“你的手還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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