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來得比蘇棠音預想中更快。
三日後入夜，她才將曹承運暗賬中的兩筆糧銀圈出，門外便響起硯秋的聲音。那聲音隔著門板，難得壓得規矩。
“蘇姑娘，大人請你去正房。”
青梅手中的繡繃歪了一下，抬頭看她。蘇棠音筆尖停住，目光落在更漏上，臉色倒比上一回平靜許多。
“知道了。”
硯秋在門外等了片刻：“姑娘還要換衣裳麼？”
“不換。”
蘇棠音將暗賬合好，硃筆擱回硯臺旁，只添了一件淺青斗篷。青梅跟著她走到門邊，欲言又止半晌，到底忍不住拉住她袖口。
“姐姐，這回不緊張了？”
蘇棠音系好斗篷帶子：“上回也沒出什麼事。”
“可今夜興許……”
“把暗賬收進匣裡。”她打斷青梅，“鑰匙放到枕下，誰來都不許開。”
青梅聽見這句，心裡反倒安穩了些。還能惦記賬冊，便說明蘇棠音沒有怕到失了分寸。
院門推開，硯秋提著燈站在廊下。瞧見蘇棠音出來得這樣快，他眉梢抬了抬。
“姑娘今日倒利落。”
“腿忽然長了些。”
硯秋想起上回那句腿短，嘴角抽了抽：“姑娘在大人面前也這樣說話？”
“我說什麼，大人都聽得見。”蘇棠音看他一眼，“你再多問一句，明日也會聽見。”
硯秋閉緊嘴，提燈走在前頭。
正房依舊沒有紅燭，也未添薰香。門一推開，沉水香混著淡淡藥氣迎面而來。
蘇棠音跨過門檻，先看見案上的青瓷茶壺。
兩隻茶杯並排放著。
陸硯己經換下官袍，一身玄色常服坐在窗前。案頭壓著數封摺子，硃筆橫在手邊，指間捏著一頁才送來的密報。
他沒有抬頭：“關門。”
蘇棠音依言合上門，卻沒像上回那樣落閂。指尖剛要收回，身後便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
“閂上。”
她動作一頓，仍將門閂落下。
咔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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