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脊背驟然繃緊。
硃筆停在半空，筆尖聚起一滴墨，啪地落上摺子。
“做什麼？”
聲音冷沉，隱約發緊。
蘇棠音也有些後悔。
她方才只瞧見他頭疼，心裡念頭一起，身體便先動了。此刻真正碰上他，隔著薄薄皮肉感受到男人太陽穴下跳動的脈搏，自己的指尖也開始發燙。
“我在牙行學過。”
話出口，陸硯眼底的暗色更重。
“他們還教了你什麼？”
蘇棠音手指微頓：“斟酒、奉茶、按肩，還有幾套哄人的話。”
“少說那些話。”
“我還沒說。”
“以後也不許說。”
她輕輕抿唇，指腹重新按下去：“那這個還按麼？”
陸硯沒有回答。
扣住硃筆的手指慢慢收緊，骨節泛出冷白。片刻後，他靠回椅背，闔上眼，算是默許。
蘇棠音心口輕跳。
她控制著力道，指腹沿著太陽穴緩緩打圈。牙行嬤嬤教人時下手狠，哪處穴位能叫人松乏，哪種力道能討人歡心，她記得清楚。
那時學這些，只為不挨戒尺。
如今手下的人換成陸硯，心境也跟著變了。
“重麼？”她問。
“尚可。”
“輕些呢？”
“不必。”
蘇棠音便不再說話。
指尖一下下揉過緊繃的穴位，陸硯攏起的眉心漸漸鬆開，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些。
屋中靜得只剩炭火輕響。
她離得太近，衣袖偶爾擦過他肩頭。才沐浴過的長髮垂落一縷，掃過男人耳側，又隨著她俯身的動作輕輕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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