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侍宅斗日常》第31章 暗流(1)

作者:麥子熟了一千次·2個月前

第31章 暗流燭火明滅,窗影沉靜。

沈知年心想,再這麼坐下去,她怕是真要撐不住了。她正盤算著怎麼推進下一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容袖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小主母,竹園那邊來報——側夫大人突然染了風,頭疼欲裂,說是難受得緊,請您過去看看。”

沈知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頭一鬆,倒是舒出一口氣來。她面上做出幾分歉然與為難:“雲將軍,你看這......”

雲珩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既然側夫身子不適,夫人便去看看吧。我這裡無妨。”

言至於此,她便起來,朝他欠了欠身:“那便......改日再來陪正夫。”說完便轉身跟著容袖走了。

等她到了竹園,林竟舟是副她從未見過的病懨懨的模樣,歪在榻上,額角敷著帕子,眉心蹙著。沈知年在他身邊坐下,親手端了熱湯來喂他,一口一口地哄著,不過兩三盞的功夫,他那“頭疼欲裂”的毛病便奇蹟般地好多了。面色也潤了,眉頭也展了,坐起身來還有力氣替她攏鬢角的碎髮。

沈知年端著空碗,看著他這副活色生香的樣兒,心裡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她只是將碗擱回桌上,由著他把自己攬進懷裡,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說一句“年兒來了,我便不疼了”。

罷了。這宅子裡,誰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

十五一過,內院裡風向就變了。

能在這深宅大院裡伺候的,哪個不是人精。本來梅園的人還算淡定,左右雲將軍是正房,初一十五沒人能越過了他去,也許日積月累主母便跟他感情好了,連帶著梅園上下十幾個侍衛小廝也都雞犬升天。

沒想到十五當晚,小主母被側夫拙劣的手段拉走,此後更是沒踏足過梅園一步。內院府裡眾人紛紛感嘆,還得是正院的那位林首輔手段了得,就算是嫡女不是他所出又怎樣,培養了個好侄子,哪怕是不慎做了側夫,也照樣牢牢抓住嫡女的心。

內院側夫得專寵,連帶著正院的側夫林士升也虎虎生威,走路都帶著風。

時間已是盛夏,今年的京都格外酷暑難耐。

冰塊消暑,到了這時節便成了稀罕物。製冰不易,需挖十米深的地窖,量也有限,日日都要供貨,冰又消融得快,各院都得定時定量地領。內院人丁稀薄,份例本就不多,先緊著小主母的知微院供,可沈知年日夜都宿在竹園,冰塊自然也緊著竹園走——那地方是沒日沒夜地供,連廊下都擺著冰盆,走進去便是一陣涼意。

子英也是沈知年房裡人,左右奴侍的份例不多,佔不了多少量,他又是女君身邊的老人,沒人敢苛待他太多,便也領了奴侍該有的份例。

雲珩就不一樣了。正夫的規制最高,本該一日數次取冰,可竹園拿得多,府裡便有了虧空。底下人看正房失寵,連十五那日小主母都不肯留宿,想來這位將軍正夫也不過是個空架子,便索性把梅園的供冰從一日四次削到一日兩次,後來竹園那邊要得更多,便削成了一日一次。

雲珩本就習武之人,自律習性,每日都要練武,練完滿頭大汗,正是需要消暑的時候,便尋冰塊不得。他叫內務處的人來送冰,那人卻搓著手賠笑,只說冰塊緊俏,實在勻不出來。

這話更是無稽之談,他練武時回回看見那些下人把一筐一筐的生冰抬去竹園,他一個正夫,總不能連側夫的份例都不如。想也遍知,是那邊受寵,好東西都緊著那院子呢。

沈府的內務按理是正院正夫陳知冕執掌中饋,總管家沈源中統管大小事務。但陳知冕只管大事決策,沈源中手裡也千頭萬緒,具體的活還是下面人在落實。

府裡小廝奴隸眾多,每個院都有,卻人人都想掙個好前程。討好受寵的,貶低失寵的,只為多拿賞賜,為自己的日後年老無法工作多謀算些許。

冰塊倒也罷了。入夏後裁新衣,每年宮裡賞下來的冰絲料子最是難得,全大晏也就蜀地上供的那幾十匹,只有君侯本人及嫡子女。以及府中的正室才有一份。那料子看著服帖,上身便覺透涼,只是磨損得快,需得一年一換。

他往年未成婚時,年年都能領到一套,從沒短過。可今年入了沈府,等了許久也不見人來給他量體裁衣。他讓雲墨去打聽,雲墨轉了幾天,才從浣衣房下人的碎嘴裡聽出端倪——原是竹園那邊扣了他那一套。內院統共就兩套的配額,小主母一套,正夫一套,竹園截了正夫的,自然雲珩就領不到了。

雲墨氣得臉都白了,跑去理論:“哪有你們這樣的?搶了我家郎君的份例?我們才是行了拜禮的正夫!”

幾個下人縮著脖子不敢應聲。一個林竟舟身邊得力的下人膽子大些,低著頭嘀咕:“你們家郎君也見不著幾回女君的面。若是好不容易見著了,就為這點事嚼舌根,只怕女君心裡......反倒對你們更為不滿吧!”

雲墨雖然生氣,也知道京中女君最煩夫郎不睦,若真鬧到沈知年面前,竹園那房受寵,可能教訓幾句意思意思也就得了,倒是自家正夫可能被扣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

雲珩沒了法子,便讓雲墨帶信給他雲家的老管家雲福,想從外頭弄點消暑的東西進來。誰知東西還沒進沈府大門,便被內務處截了,報給了沈家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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