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年渾然不覺：“大多數時候是在知微院書房，還有幾次是下朝後，他更衣速度倒是快。終究是年輕郎君有心，這麼忙還顧得上打扮自己。”
林竟舟聽完，敏銳地當即嗅出不妥。討好沈知年倒也罷了，可頻繁在她面前孔雀開屏，便不是尋常心思。又想起他越過自己、總是首接向沈知年彙報，無孔不入地接近，心中更添不痛快：莫非，這個下屬，也對年兒存了妄想？
笑話。如今他在內宅處境己然不易，若再分出一份寵去，自己那顆心怕是要嘔碎了。
林竟舟慢慢沉了臉色，攥著筷子的手許久未動，連菜也忘了替沈知年夾。
他心思轉了幾轉，暗忖無論如何，不論蕭時淵存的是什麼念頭，都該及早敲打一番了。
沈知年渾然不知他心中所慮，只是忽然發覺，自己己有多日不曾與林竟舟獨處用餐。今日這一餐，倒讓她想起去年兩人如膠似漆的光景來。
用完膳，她累了一日，便靠在林竟舟腿上，任他替自己按揉太陽穴，舒緩緊繃的神經。
林竟舟一邊按，一邊緩緩開口：“定遠侯府嫡女及笄，正院那邊傳話，說往後這些人情往來皆由我們內院全權打理。我挑了兩樣禮，是上月敦煌進貢的上好白芝玉。年兒可要過過目？”
自雲珩被褫奪正夫權後，內院事務便都交給了林竟舟。他倒也不嫌瑣碎，白日政務己夠繁忙，內宅這些雜務卻依然打理得井井有條。
沈知年想，若當初不是雲珩佔了正夫的位置，或許他本該就是這樣，穩穩當當掌著內院一切事宜。但終究冥冥之中既有定數，有些事情最終並不會像所有人預想的那樣發展。
沈知年順嘴回到：“正夫被褫奪治家權期間，這些事都你拿主意便可，不必問我。”
自那晚正院大鬧以後，她待各院也算雨露均霑，除了仍按規矩初一十五去梅園，其餘時日大多獨自歇著，偶爾輪番去竹園和菊園待一兩天。
今日是因著公事順勢留在了竹園。
她感受著他妥帖的按揉，想起自己心中關於偷換崑崙奴被揭穿這件事的猜想，輕輕嘆了一聲，伸手慢慢環住他。
“竟舟哥哥，從前種種，皆不再論了。往後不可再生別的心思。你該知道，我們有這麼多年的情誼，我敬你慕你，我們會白頭偕老的。”
林竟舟按摩著沈知年額頭的手微微一頓。他聽她所言“白頭偕老”，屬實是一副令人嚮往的場景，可是這個白頭偕老，不是隻和他一個人白頭偕老。
“那是自然。”他語氣溫煦，手指改為撫著她的發，指尖順著青絲的流向緩緩滑下。
他心裡明瞭她的意思：她要他大度，要他從今往後，不可再生起排擠旁人、傷她夫郎的念頭。
他只是不明白，她的一顆心，怎能分成這許多瓣？
從前她心裡滿滿當當只有一個他。
為何現在不能也像他母親與父親一般？母親後院中所有情事，皆由父親妥帖料理，獨獨那一次母親自作主張納了個小侍，叫什麼小五的，便鬧出多少風波，如今還被不明不白地弄到沈家去，終究是個禍根。
來日方長。他在心底暗暗嘆息，總會有法子的，總能讓一切都回到正途。
夜裡歇下時，沈知年本就有些倦怠，可林竟舟卻少有地過了火，似是換了個人，不似平日那般溫存妥帖，反帶了股纏人的勁頭，用了幾分力道，比往常都要狠。
近來能和他二人溫存的次數本就不多，昔日一度因為吃太多次同樣的菜色而讓她覺得平淡乏味的情愛之事，此刻竟重新生出幾分繾綣滋味。
她起初倒也吃這一套，可漸漸地便有些撐不住，腰肢發軟，喘息也亂了章法，終是忍不住伸手推他，低聲道：“輕些……”
聲音裡帶著點顫抖，像是被揉碎了的春水。
他沒有武人那般粗獷強健的體魄，素來行事溫柔妥帖，分寸拿捏得極好。可今日非但不曾收斂，反倒愈發放肆，一下重過一下，指著她小腹深處鼓起的弧度，偏要她在破碎的聲息間回答：“他們也有到這裡嗎？”
廢話。這個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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