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科舉殿試的日子。
昨夜裡，沈知年本打算獨自入睡，好好休息，到了深夜又輾轉難眠，便連夜叫容袖把子英召來了知微院。
到了早上，她幽幽轉醒時，天剛矇矇亮，窗紙上透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身後一雙胳膊堅實有力地箍著她，倆人赤身相對不著寸縷，隔著彼此溫熱的體溫，像是把她整個人裹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裡。
子英慣愛從背後抱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處，呼吸時溫溫熱熱地拂過她頸側。
她一動，他也醒了，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女君，怎麼不多睡會兒……”
“今日殿試，我得按時趕到。好在時辰尚早，還能再歇幾息。”
子英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耳垂，溫熱的唇貼著她耳廓，停了一瞬，才悶悶地開口：“女君，我知道你今天有大事，昨夜收著了，沒鬧你。”
她低低的淺笑，沒想到他還記得呢，她怪罪他在及笄前夜鬧她那事兒，“不是你，你昨夜很好，我很歡喜。”
提起昨夜，她心下也繾綣起來。
他的一雙手，手心是粗糲的薄繭，最喜歡一寸一寸地往下碾，偏偏每到她快要受不住的時候又慢下來，細細地磨。還有他的口舌功夫，和粗糲的手掌不一樣，溫軟細膩，又靈活得讓人頭皮發麻。知道她哪裡最敏銳，便偏要往那裡去。
她被他帶著又沉了下去。完事兒後便抬不起手指，果然沉沉睡著了。
本該一夜好眠，卻在凌晨時，又做了噩夢。
子英感受到她的疲倦，輕輕撫摸她的頭髮：“那怎的，看您還是倦怠不己？奴心疼您。”
她頓了頓，想起那個噩夢，聲音低了幾分，“大約也是因為最近心煩，我竟夢見在茫茫森林裡，有東西追殺我……”
“是不是奴昨夜沒有伺候好，讓女君累著了，才會做那樣的夢？”
她回過神來，轉過身面對著他，又伸手撥了撥他額前散下來的碎髮，語氣軟了幾分：“哪能怪你？你是我最可心的人兒，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會苦累？”
她低下頭，嘴唇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約莫是這些日子繃得太緊了，總覺得風雨欲來。”
他停了一瞬，在心裡說：“若真有什麼劫數，只盼著衝著我來，不要傷害你。”
沈知年當然沒有聽見他的心聲，只是眼看著時辰不早了，打了個哈欠便起身穿衣。
子英也要跟著起來伺候，被她按回了被窩裡：“你就別起來了，秋冬冷寒，多歇會兒吧。”
子英還是堅持坐了起來：“女君，我是侍，不是夫。您起夜我哪敢不伺候著，您就別為難我了。”
沈知年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她抬起手，任由他將衣裳一件一件地套上來，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叮囑道：“待我走了你便好好歇著。這些日子我實在太忙，能抽出空來找你一趟都不容易。你自己多長几個心眼，別被人欺負了去。”
子英點頭應下，手腳麻利地替她繫好腰帶。
沈知年又問：“我父親如今禁了足，這些日子可有再來找你麻煩？”
這話問得子英不好接，那位是長輩，還是正院正夫，一府的男主人，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他憋得臉都紅了，只能搖了搖頭。
沈知年又問：“竹園那邊呢？可有剋扣你？”子英欲言又止。說不上明目張膽的虐待，可三五不時地給他上上眼藥，那是有的。
沈知年見他這樣子，心裡也有了數，安撫子英道：“那個毒夫，待有了機會，我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子英哪敢當真，只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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