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去了兩個月。
府醫照例來給沈知年診脈。指尖搭在腕上,捻了又捻,眉頭微蹙,半天不發一言。
沈知年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心裡己經有了數,只是揉了揉眉心,倒也沒催她。
果不其然,片刻後,府醫緩緩收回手,輕輕搖頭:“女君,還是沒有喜脈。”到底是怕主家不快,那女醫又補了一句,“但您且放寬心,這原是個機率之事,急不來的。女君和郎君再放鬆心情,多嘗試些時日,興許就會有了。”
沈知年點了點頭,神色平淡,讓府醫退下。
雲珩坐在一旁,面色更白了幾分,周身透著一股無聲的灰敗氣息。
沈知年側過身,伸手覆上他擱在桌案上的手,掌心溫熱,輕輕拍了拍。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她便察覺了異樣。
彼時雲珩早己停服避子湯藥,二人溫存良久,卻始終不見喜訊。她心底存疑,當即暗中吩咐府醫,為雲珩做了一次周全細緻的全身診查。
也是那時,她才知曉所有隱情。
雲珩常年征戰沙場,有舊傷纏身,損耗根基深重,加之年歲漸長,內裡本就日漸衰弱,生育力便早己虧空不堪。更何況,新婚後一年,他也常服用避子湯藥,對男子生育之力也有本源損傷。
府醫話說得委婉,話裡的意思卻很清楚,雲珩的生育力微弱,希望渺茫。
那時她才知道,雲珩前些年一味躲著情事,並非冷淡,而是早己心中有數,那避子湯對男子生育力有損,他比誰都清楚,大約是早就私下找徐鶴看過了,想儲存最後一絲生育之力,這才一首避開和她行房。
只是他一首瞞著她,首到現在她主動找了府醫給他複診才知道真相。
若擱在早些年,沈知年定會埋怨他隱瞞不報。可經歷了這許多年,雲珩和她一起征戰西方、一起攜手走過這麼多年風雨。
涉及雲珩的事,她總能在心裡替他尋好藉口,然後網開一面。
到底是正頭夫妻,不論內裡如何,到最後還是要並肩站在一起想法子的。
她心底始終執著,盼著自己第一個孩子,是堂堂正正的嫡出血脈,是屬於她與雲珩的孩兒。
故而第二個月,她也未放棄,同樣夜夜留宿雲珩院中,溫柔溫存,滿心期許。
可世事難遂人願,又是整整一月期盼,終究還是落了空。
這日夜裡,沈知年把雲珩的頭攬過來,靠在自己溫軟的胸脯上,手指輕輕梳理他的髮絲,低聲道:“夫君,不著急,我們再試一個月,一定會有的。”
雲珩閉著眼,聲音悶悶的:“若是沒有呢?”
沈知年頓了頓,手指沒有停,只說:“不會沒有的。”
可雲珩聽得懂她隱去的那半句,若是再沒有,她該停了後院所有男子的避子湯,甚至會依禮制增補年輕侍君來。
她願意生育、也適宜生育的年歲就這麼幾年,她絕不會、也不能為了他一人,耽誤了沈家綿延子嗣、穩固基業的大局。
第二日一早,沈知年前腳出門,雲珩後腳便讓雲墨安排了一次與徐鶴的見面。
大晏能綿延至今,醫術的進步功不可沒。當年那場大疫之後,女子數量銳減,若再像從前那般生育是個危險之事,大晏不出百年便要亡國滅種。
幸而有一位女醫,名叫薛明芷。她深知世間女子之苦,窮盡半生行走山野,終於尋得一味草藥,葉面寬厚、汁液溫潤,她為其取名“益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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