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君見沈知年當真要買下那頭牌,一時面露難色。她先前未曾料到,這次的頭牌竟是個被鐵鏈鎖住的貨色。在倚翠樓,能被鐵鏈拴著的人,多半不是安分溫順之輩。
她原本只想讓沈知年為她和南風打打掩護,順便也在裡面挑個溫順乾淨的,能紓解她自己身體所需。並不想真讓她探上什麼兇險,畢竟沈知年肚子裡還懷著尊貴的沈府嫡女呢。
於是她出言勸道:“還是算了吧,這人看著桀驁不馴的。你若想要人,鳴呦那孩子不是挺好?”
此時臺下己開始叫價,一聲高過一聲。
沈知年愈發著急,孟婉君若不幫她,她根本不懂這樓裡的規矩,也不知如何競價。
底下一位貌醜的老頭像是對這頭牌志在必得,一路跟價,價格一路飆漲,轉眼便到了八百兩白銀。
鳴呦在一旁解釋道:“現在追高價的那位是咱們這兒的老客,家中富甲一方,年過花甲還日日泡在樓裡。聽說他有些怪癖,凡是被他看上的人,沒幾個能撐過三個月的。”
果然,眼見老頭即將得手,臺上那俊俏的少年郎眼中光彩盡失,露出萬念俱灰的神色。
沈知年更急了。子英是有錯不假,可他全須全尾,合該是她的,怎能被那老頭活活糟蹋死?
她心急火燎,催促孟婉君出價。
孟婉君卻不敢貿然行事,而是先叫來龜公問道:“你們這回的頭牌怎麼還帶著鎖鏈?可是會傷人?我這朋友懷了身孕,偏生看上了他,他不會傷著客人吧?”
那龜公反倒一笑,道:“女君放心。這人原先武藝高強不假,但送進來時便被挑了手筋腳筋,後來癒合得不錯,伺候客人沒問題的,只是武功盡廢,手無縛雞之力,傷不了人了。
“您買他,反倒比別的小倌還叫人放心呢!我們拴著他,不過是他愛跑,這幾年逃了三西回了,我當年可是花銀子買的他,還沒給我賺回本兒,哪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他又狡黠一笑,意有所指道:“再說了,現在的客人們都喜歡俊俏男孩慘兮兮、惹人憐的模樣,咱們這般處置,也是為了給他賣個好價。”
那龜公知道孟婉君身份尊貴,自然是不敢騙她。孟婉君這才按樓裡的規程出了高價,將這名頭牌的初夜拍了下來。
被拍下的頭牌一般都在後面私密院落裡待客。
在龜公的引路下,沈知年往倚翠樓後院走去。此處果然僻靜隱秘,一間間房舍各帶小院,皆是獨立院落。
到了院門前,孟婉君早己提前吩咐下人把人用鎖鏈縛緊,又安排兩名侍衛守在門外,這才放心地看著沈知年進去。
房間裡,陸翎被鎖鏈縛住,賣相悽慘,只那一雙眼睛透露著不甘和堅韌。
他知道自己被其他人買了,卻不知買家是誰,想來多半又是哪個富商老頭。
他自知武功盡廢,毫無反抗之力,心中只暗暗打定主意:一會兒寧可死,也絕不任人折辱。
這時,房門被推開,天光順著縫隙湧進來,落在來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進來的竟然不是老頭,而是個容貌明豔的年輕女子。
陸翎一眼便認出了她。當年,他兩次試圖殺了她,也都讓她受了重傷,而後來,她也差點置他於死地。
沈知年踏入屋內,望著那張熟悉的臉,聲音微微發顫,滿是難以置信:“你……你還活著?”
陸翎冷笑一聲,滿眼譏誚:“不是你讓人把我賣去青樓的嗎?怎麼,忘了?”
一句話,如冷水當頭澆下。沈知年心頭一震,不對……這人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