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一下子安靜了。
那幾個前偽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蘇哲也沒等他們回答，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跑操的時候嘀咕半個字。
打穀場的另一側，張大彪已經光著膀子幹上了。
一營的一百多號老兵排成四列橫隊，每人手裡一杆三八大蓋，刺刀上好，寒光閃閃。
“突刺，預備！”
張大彪站在佇列最前面，雙腳一前一後蹬地，腰胯擰轉，手裡的步槍像一條出洞的毒蛇，刺刀直直地紮了出去。
“殺！”
一百多條嗓子同時炸開，聲浪在打穀場上來回翻滾，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蘇哲走到場邊，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
張大彪練的是標準的刺殺操，突刺。回收。再突刺，動作乾淨利索，一看就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磨出來的，但蘇哲越看，眉頭越緊。
等張大彪喊了一聲“停”，蘇哲才走過去。
“大彪，過來一下。”
張大彪小跑過來，光膀子上的汗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咧嘴一笑：“政委，怎麼樣，弟兄們練得還行吧？”
蘇哲沒直接回答，而是從旁邊一個戰士手裡接過一杆三八大蓋，掂了掂分量，隨口誇了一句：“你的刺殺操練得不錯，正面突刺又快又狠。”
張大彪嘿嘿一笑，剛要謙虛兩句，蘇哲話鋒一轉：“但是有個問題。”
張大彪的笑容收了一半，豎起耳朵。
蘇哲端著槍，做了一個標準的突刺姿勢，然後停住了。
“你們練的全是正面突刺，對手也是正面來的。”
他把槍收回來，側身一閃，左腳往斜前方跨了一步，同時右手持槍從腰間往上挑，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身體重心的轉移和刺刀的軌跡配合得嚴絲合縫。
“戰場上白刃戰，鬼子不會站在你正面等你捅。”
蘇哲收槍站直，看著張大彪繼續說：“他會從側面繞，會用槍托砸你的手腕，會在你突刺落空的時候反手一刺。”
張大彪的表情變了，眉毛擰成一團，嘴巴半張著，蘇哲也沒給他消化的時間，接連做了三個動作。
他先是側身閃避加反手格擋，用槍身格開假想敵的刺刀，同時借力旋轉，槍托猛地砸向對方太陽穴。
緊接著他又後撤半步誘敵深入，假裝等對方突刺過頭失去重心的瞬間，從下往上挑刺直取咽喉。
最後在模擬雙方刺刀交纏時，他突然鬆開左手，右手單手持槍往前送，同時左手抽出腰間的匕首近身補刀。
這幾下做完，張大彪的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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