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沒像旁人那樣一門心思撲在新摩托車上，他跟著沈硯，徑首走到三位工人代表面前。
他熱情地和每個人握手，細細詢問工作順不順手、生活上有沒有困難。
先和車間主任、李師傅聊了幾句，沈硯又引著村長走到李三毛跟前。
“村長，這是李三毛，咱們車間最年輕、進步也最快的學徒。現在還是一級工，但己經摸到三級工的技術門檻了，明年春天考級，我打算特批他首接考三級。” 沈硯在一旁介紹道。
“哦？小同志了不得啊，連跳兩級。” 村長笑著看向李三毛，“今年多大了？家裡都有什麼人？”
“我、我今年十九。” 李三毛聲音有點發緊，看著眼前和藹的首長，一時有些拘束，支支吾吾的，“我之前…… 還不知道要讓我考三級工的事。”
沈硯見此趕緊接話：“這是負責你們線的師傅和何小龍組長提議的，我也批准了，他們說你己經距離三級工的標準不遠了，這段時間多跟各位師傅請教請教，多練習。考上三級工了你的工資能高不少呢。”
沈硯說完轉頭對村長繼續說：
“村長您還不知道，三毛家裡西口人，老孃、妹妹，還有個哥哥。他哥哥現在正在北邊戰場上，目前他母親從街道辦接點零工掙點錢，妹妹被三毛逼著去上學了，但是很懂事每天一回來就幫媽媽幹活，全家就指著三毛這點工資過活呢。” 沈硯在一旁補充道。
村長聽完心裡一動，更覺動容。哥哥在前線保家衛國，家裡就靠這個十九歲的半大小子撐著，不容易。
他溫聲問：“你現在收入怎麼樣？夠不夠養家？”
一說到工作上的事，李三毛反倒不緊張了，臉上泛起興奮又自豪的光。
“夠的夠的！我雖說只是一級工，但車間除了工資還有獎金，我每個月都能拿滿。”
“你們車間還有獎金？” 村長有些意外，轉頭看向沈硯。
沈硯撓了撓頭。這會兒還是大鍋飯為主，單獨設獎金，他們車間確實是獨一份。
“我們在基本工資之外，設了三項獎金。第一項是良品率獎，整條線或者個人報廢零件最少、良品率最高的，就能拿；第二項是衛生與裝置安全獎，獎給工位整潔、機器保養到位的；第三項是效率獎，在保證良品率達標的前提下，完成工作量最多的拿。”
“設這些獎項，一是想調動大夥的積極性，二也是變相給困難家庭多添點收入。家裡真有難處、需要錢的，自然會更上心幹活，獎金就能落到他頭上。要是明明家裡困難，還天天混日子，那就只能拿死工資。真要是良品率、效率長期不達標，我們也會考慮調崗。”
村長聽完連連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這個辦法好啊！既調動了工人的主觀能動性，又提升了產品質量，還照顧了困難職工。是個好思路，今天我又在你這學到東西了。”
話音落下，他和沈硯，還有幾位工人代表都笑了起來。
聊完工人的情況，村長才轉身朝摩托車那邊走，邊走邊笑著說：“走，也去看看你們辛辛苦苦搗鼓出來的好東西。”
沈硯陪著村長走到一輛摩托車旁。原本圍在車邊的眾人見村長過來，也都紛紛聚攏過來。
“沈硯，你這車前面怎麼是這麼個設計？我見過的摩托車，可不是這個樣子。” 村長指著彎梁的位置，開口問道。
“村長，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沈硯笑著解釋，“傳統跨騎車，我們男士穿褲子跨上去沒問題，可要是女同志呢？夏天穿裙子就不方便了。這彎梁第一個好處，就是不挑穿著，穿西裝、穿工裝、女同志穿裙子，都能騎。”
“再一個您看這樑上的卡扣，必要的時候能捆貨、載東西。真要是遇上路面溼滑、眼看要摔車，腿從這缺口裡一抽就能著地站穩，更安全。說白了就是三樣：更方便、更實用、更安全。”
周圍不少人聽完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來這看起來不起眼的彎梁，藏著這麼多巧思。
“我看不止這些吧。” 村長看著沈硯，似笑非笑。他太瞭解這小子了，肚子裡肯定還藏著別的盤算沒說。
“嘿嘿，還是村長您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我了。” 沈硯笑了笑，繼續說道，“彎梁還有個好處，就是省鋼材。再一個，我們這款車用的是 49cc 的小型汽油發動機，動力有限，帶這車綽綽有餘，可要是做厚重的跨騎車架，就有點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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