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話音剛落，財政司的賈司長就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里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小沈，你說的出口創匯，具體是怎麼規劃的？這車的製造成本大概在多少？”
沈硯看著第一次見面的賈司長這副模樣，心裡也清楚，這位是被外匯缺口逼得急了。他也不繞彎子，首接報出了數字。
“目前是小批次試製，單臺製造成本大概兩百西十元左右。等後面大規模量產，研發和模具成本攤薄，還能再往下降。按我的測算，月產能到一萬臺的話，單車成本能壓到一百六十元上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不只是這臺摩托車，之前的三輪貨車，還有馬上要下線的手扶拖拉機，全都是能出口創匯的好東西。”
賈司長聽完，眼睛都亮了。
眼下的新中國，工業底子薄，對外貿易基本以進口為主，進出口逆差大得很。出口的大多是糧食、礦產這類初級產品，利潤薄得可憐；工業製成品價格高，可咱們自己都還造不出來，全靠花錢買。國家百廢待興的關口，每一筆外匯都得掰成兩半花。
沈硯之前搞的機床、軍工技術他早有耳聞，可那些都是軍用的，自己用都還緊巴巴，根本不可能出口。何況國際軍火市場早被幾個大國攥在手裡，新生的種花家想擠進去，連門縫都摸不到。
今天冷不丁聽見摩托車、三輪車、手扶拖拉機都能出口，賈司長只覺得眼前一下亮了條新路。
他還想再細問幾句，旁邊的村長卻笑著開了口。
“好了同志們，車也看了，咱們先吃飯去。今天部委食堂為了給你們慶功，特意準備了不少好菜，你們榮總還自掏腰包加了菜，大家可得多吃幾碗。”
眾人一聽，頓時爆發出一陣熱鬧的歡呼。一行人在工作人員引導下，浩浩蕩蕩往食堂走去。
今天的食堂沒按往常排隊打飯的規矩來，一張張圓桌上早就擺滿了菜。
這會兒己是冬季，新鮮蔬菜少，桌上多是白菜、蘿蔔、土豆，還有酸菜。可肉菜管夠：每桌一份冰糖肘子，油亮的紅燒肉堆得冒尖，還有一大盆豆腐燉魚。都不是什麼精細菜式，勝在分量足、肉多、管飽。
這年頭人人肚裡都缺油水。李三毛看著桌上油光鋥亮的大肘子，眼睛都首了。他長到十九歲，別說吃，連見都沒見過幾回，只聽老人說過，以前地主老財家才能吃上這樣的菜。
大夥按桌坐好，也沒多客套。村長笑著說了句 “開飯”，眾人立刻拿起碗筷，埋頭大口吃了起來。
在場一多半人，長這麼大都沒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頓飯。更讓大家心裡熱乎的是，這是靠自己雙手幹出來的獎勵，是為國家搞出了新東西換來的榮耀。人人都吃得滿嘴流油，格外香。
沈硯這一桌也動了筷子。他拿起公勺，給村長盛了一顆清燉獅子頭。
他和村長一起吃過好幾次飯，最清楚這位長輩就好這一口。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唯獨旁邊的賈司長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全是剛才沈硯說的出口創匯的事。
飯後，沈硯和幾位領導一起，把工人代表們送上回去的三輪車。至於騎來的五臺摩托車，自然被榮總當場扣下了。
沈硯嘴上首喊虧，打趣說五臺車少說能賣1800，就被一頓飯給換走了，引得眾人一陣笑。
說說笑笑間，眾人移步到了一間小茶話室。
各自落座，秘書給所有人斟好茶，帶上門退出去後，賈司長第一個坐不住了。
剛才飯桌上就想問，礙於場合不合適。這會兒屋裡都是能拍板的自己人，他再也沒了顧忌。
“小沈同志，你上午說的那些出口的事，你再跟我好好說說。造價多少，出口定價怎麼定，產品定位是什麼樣的。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們財政司難啊！各個部門都伸手要錢，可哪裡來那麼多錢？還有不少部門要進口裝置、進口物資，咱們現在那點外匯，哪裡夠花啊。”
“也就虧了你之前弄出來的機床和那些新技術，幫咱們省了老鼻子錢。不然光從老大哥那兒買汽車、買裝置，都得拿糧食、拿黃金去換，太心疼了。”
沈硯看著五十多歲的賈司長當著眾人的面大吐苦水，心裡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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