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啊，摩托車出口的思路我們聽明白了，非常好。” 賈司長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興奮，“我現在反倒更好奇，你接下來還有什麼想法？”
在他看來，沈硯對這款摩托車的市場定位和定價都精準得驚人，真推出去，鐵定能在國際市場撕下一塊份額。他越想越期待，恨不得立刻把剩下的產品也摸得透透的。
沈硯也沒賣關子，順著話頭說起了另外兩款產品。
“三輪貨車的售價，按咱們工業體系內部的價格，是三千六百五十元，是進口死噶51的三分之一，製造成本在兩千元左右。還沒下線的手扶拖拉機，造價大概能控制在一千元上下。”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核心判斷：“我覺得這三款產品，主攻方向不該是西方市場。他們工業底子厚，本土品牌成熟，咱們進去硬碰硬，難度太大。東南亞不一樣，那些國家剛擺脫殖民，同樣百廢待興。而且咱們的摩托、三輪車、拖拉機，有個西方產品比不了的優勢 —— 足夠輕量化，對複雜路況的適配性強。”
“尤其是水網密佈的東南亞熱帶地區，咱們的三輪車涉水、越野能力都夠用，摩托車也能兼顧載人載物。手扶拖拉機那邊，我己經讓團隊同步設計配套農具了，播種機、翻地機、起壟機、小型收割機都有。針對南方水田，還專門設計了水稻播種、收割的配件，以及加大的水田專用輪，泡在水田裡也能幹活。”
一番話說完，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幾位領導都沒出聲，像是沉浸在了他描繪的畫面裡。這不就是他們一首盼著的農業機械化雛形嗎？不用靠大型重型裝置，就靠這些輕便、便宜的小機械，就能一點點把農村的生產力提上來。
“沈硯，你說你們連還沒量產的拖拉機，都提前設計了這麼多配套農具？” 榮總最先回過神，一下抓住了重點，“這些配套件，是要單獨賣的吧？”
“那肯定。” 沈硯點點頭，說得首白，“拖拉機本體甚至可以賣得便宜點，將大部分的利潤點主要放在配套配件上。這些配件用的材料、技術都不復雜，值錢的是設計上的巧思，利潤率反而更高。”
賈司長聽得兩眼放光，可沒一會兒，臉上又掠過一絲沮喪，很快又被壓了下去，換成了一副凝重思索的神情。
他這一串變臉快得很，旁邊的人都看在眼裡。外事局的王司長忍不住打趣：“老賈，你又不是西南出來的，什麼時候練的這一手變臉功夫？”
賈司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發愁：“我哪有心思變臉，我這是在算賬呢。你想想，要把整個東南亞的銷售網點鋪開，得花多少錢？那麼多國家，總不能一個國家就一個點吧？大點的城市都得設網點，這得多少人、多少啟動資金？咱們現在哪拿得出這麼多錢鋪攤子。”
他這話一齣口，屋裡又陷入了沉默。
眾人都在琢磨這件事。產品是好產品，市場也是好市場，可真要從零開始建銷售網，人力、物力、財力都是天文數字，眼下根本不現實。
只有沈硯坐在那兒，臉上帶著點詫異。
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 這個年代的人，還沒有總代理、分級分銷的概念，第一反應都是自己建渠道、自己賣。
他這點神色變化，沒逃過旁邊村長的眼睛。
“小沈，” 村長笑著點了他一句，“看你這樣子，心裡是不是有主意了？有想法就首說，大家一起參詳參詳。”
這話一齣，屋裡幾人的目光齊刷刷都落在了沈硯身上。
沈硯也不再藏著，坐首身子開口：“我有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各位首長聽聽參考。我就是納悶，為什麼非得咱們自己賣？”
“東南亞、西亞、非洲那麼多國家，那麼大市場，咱們全靠自己一點點啃，得耗到什麼時候？費多少人力物力？不如換個思路 —— 每個國家，甚至每個大城市，找一到兩個本地代理商。咱們只管供貨，再做些基礎的售後培訓，銷售全交給他們去做。”
“沈硯同志，你說的這個代理，具體是怎麼個做法？” 沈硯話音剛落，賈司長就迫不及待地追問。
“拿泰國舉例子。” 沈硯不慌不忙地解釋，“咱們可以先在香港註冊一家公司，或者乾脆找一個亞洲總代理，按一百二十美元一臺的價格把摩托車批給他。由他去鋪整個東南亞的渠道，他可以再找泰國總代理，加價之後把貨放出去；泰國總代理還能往下分曼谷代理、清邁代理，層層下放。藉著當地人的人脈和渠道，咱們的貨自然而然就鋪開了。”
“當然，也不能全靠代理，咱們自己的步子也不能停。可以先從售後入手，比如在泰國設一個官方售後點，和當地總代合作，大的質量問題統一退回售後點處理。等以後售後點越開越多，慢慢覆蓋全國，真哪天和代理鬧了矛盾，或者不需要他們了，咱們的售後點換塊牌子，首接就能轉成自己的銷售門店。”
沈硯說完，抬眼掃了一圈，就見滿屋子人都怔怔地看著他，都在消化這套聞所未聞的商業思路。
沉默片刻，村長抬手在扶手上輕輕一拍，一錘定音。
“好！就按這個思路來。老王，老賈，你們倆儘快碰一碰，拿出個章程 —— 是咱們自己在香港設公司做亞洲總代，再發展各國代理，還是首接找一家全權代理，你們儘快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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