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當年的情況在腦子裡排了一遍。
他走的那天，他父親三天後才知道訊息。他母親當天就知道了，沒有報官，沒有派人找，只是讓人把他房間收拾了。叔父們開了一次家庭會議，結論是——算了。
沒有人找他。
也沒有人因為他的離開受到懲罰。
至少他掌握的資訊是這樣。
第西夜。
這次來的聲音他沒有預料到。
是笑聲。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那種真正覺得好笑時發出的、帶著氣音的短促笑聲。
心靈光亮起。
對面坐著的人穿一件白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髮剪得短，臉上有曬痕。
十五歲的林風。
這個年紀他己經在魔都了。打零工，住學校宿舍，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早餐鋪搬貨，換一頓免費的豆漿油條。
十五歲的他看起來比十二歲的版本鬆弛。不是因為日子好過了，是因為不用再在飯桌上看那些臉了。
“你笑什麼，”林風問。
“笑你，”十五歲的他收住笑，把腿盤好，“你現在這個樣子，太緊了。”
“劫心試煉，松不起來。”
“你在試煉之外也是這樣。”
林風沒有反駁。
“你有多久沒笑過了，”十五歲問他。
林風認真想了一下。
上一次真正覺得好笑是什麼時候？不是社交性的笑，不是偽裝時的笑，是那種從胸腔裡自然往外走的反應。
他沒找到。
“不記得了，”他說。
“因為你把所有東西都當成了變數，”十五歲說，“你看你，什麼事都在算——這個人什麼目的，這句話什麼意思，這個局面怎麼利用。”
“這叫生存。”
“你這是活著，但沒在過日子呀。”
林風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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