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
意念微動，一圈柔和的心靈之光以他為中心，無聲地向外擴散，照亮了身前兩米的範圍。
光芒所及之處，空無一物。
他對面的蒲團，是空的。
他轉動視線，掃過整個洞府。
角落裡安靜燃燒的丹爐，爐壁上的靈紋在黑暗中明暗交替，不知疲倦。
靈田裡微微搖曳的藥草，葉片邊緣凝結著細小的水汽。
粗糙的石壁，冰冷而堅硬。
堆放雜物的角落，一切都維持著原樣。
沒有人。
沒有任何版本的他。
黑暗安靜地包裹著他。它不帶有任何壓迫感，也不隱藏任何威脅。
就是最純粹的，物理意義上的黑暗。
十五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三十分鐘。
洞府內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清晰可辨，但又沒有任何事件去填充它，讓它變得有意義。
沒有恐懼從黑暗中滋生。
沒有另一個自己坐在對面，用他聽過的聲音，問他答過的問題。
他一個人坐著。
就只是坐著。
這種感覺讓他產生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念頭。
他，似乎覺得有些孤獨？
這個詞從意識深處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新奇。
以前一個人獨處，他從不覺得孤獨。他的大腦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被無數的念頭填滿——算計，規劃，覆盤，推演。他忙到沒有一絲空隙去感受那種被稱作“孤獨”的情緒。
現在，截然不同。
他的腦子裡，沒有任何東西在轉動。
不是刻意去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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