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跟著接待員穿過玄關。
地面鋪的不是瓷磚，是整塊的青石板，紋路天然，沒有打磨痕跡，踩上去腳底傳來一層涼意。兩側的牆面嵌著暗格，格里擺著瓷器，沒有射燈，靠牆壁內的光帶照亮，每一件瓷器的釉色在柔光下呈現出一種剋制的質感。
蘇凌靈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的視線從左側暗格裡一隻冰裂紋的茶碗上掃過，又落到右側一幅裝裱在玻璃框裡的水墨畫上，瞳孔微縮。
林風走在接待員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他的視線沒有在任何一件擺設上多停，不是刻意表現從容，是真的不在意。
林家主宅的正廳，光一面牆上掛的東西，就夠買下這家店三分之一的裝修。他從小在那種環境里長大，對這類陳設的免疫閾值早就拉滿了。更別提他小時候敲碎的東西估計都比這些加起來的都貴
但他餘光注意到了身後幾個人的狀態。
蘇凌靈在看那些瓷器。不是隨便掃一眼的那種看，是帶著辨識意圖的打量——她認得這些東西的價值。
有意思。
林風在心裡記了一筆。蘇凌靈的家庭背景，檔案上沒寫太多，但從她今天主動提出來這個地方，加上現在的反應來看，她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至少見過好東西，知道好東西長什麼樣。
接待員在前面拐了一個彎，走廊變窄，燈光更暗，牆面從灰白變成深木色。空氣裡有一層淡的檀香味，不濃，剛好讓人意識到它的存在。
蘇凌靈突然加快兩步，湊到林風側後方，壓低聲音。
“隊長。”
林風偏了一下頭。
蘇凌靈的丹鳳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光，不是剛才在演練場上的那種帶刺的銳利，更接近於一種被打亂了節奏之後的不確定。
“你不會其實是什麼我們高攀不起的大人物吧？”
林風眉毛一跳，看了她一眼。
蘇凌靈的馬尾在走動中輕晃，虎牙咬著下唇的邊緣，等他的回答。
“想多了。”
“那你怎麼——”
“不就是吃飯嗎，你挑的地方，我請客，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不就是？我那是開玩笑。”蘇凌靈抿了一下嘴，沒繼續追問，但視線在他側臉上多停了一秒。
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再看了看走廊裡那些精緻到令人窒息的裝飾，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穿成這樣，是不是很給你丟人啊？”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蘇凌靈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開始在意給別人丟不丟人了？
林風擺了擺手。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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