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風按照顧清秋給的地址，來到了魔都的老城區。
這裡與外灘的摩天大樓和陸家口的流光溢彩彷彿是兩個世界。狹窄的街道，斑駁的牆壁，頭頂是蜘蛛網般交錯的電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老舊小區特有的、混雜著油煙和塵土的味道。
鐵砧巷，比他想象的還要破敗。
巷子口連個路牌都沒有，要不是導航地圖上頑固地顯示著那個紅點，林風幾乎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巷子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越往裡走，空氣中的味道就越是奇特，那股生活的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帶著灼熱感的金屬和煤灰的氣味。
巷子盡頭，一扇黑漆漆的鐵門虛掩著，門上連個門牌號都沒有，只有一道深刻的錘子印記，像是某種粗暴的簽名。
“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從門後傳來，每一聲都像是砸在人的心臟上。
林風推開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彷彿由倉庫改造而成的工坊。高高的穹頂被燻得漆黑，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金屬錠和礦石，牆壁上掛著數不清的錘子、鉗子和奇形怪狀的工具。
工坊中央，一個巨大的熔爐正熊熊燃燒，橙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口，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微微扭曲。
一個赤著上身，只穿了條工裝褲的男人，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鐵砧前。
他身材極其魁梧，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虯結的肌肉，每一塊都像是用花崗岩雕刻而成。汗水順著他的肌肉線條滑落，在接觸到滾燙的地面時，發出一陣“滋啦”的輕響。
他手中握著一把幾乎有他小臂那麼長的巨錘，正一下一下地砸在鐵砧上那塊燒得通紅的金屬上。
火星西濺。
那不是普通的火星，每一顆都帶著驚人的能量，落在地上，能將堅硬的岩石地面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凹坑。
林風的破妄金瞳微微開啟。
他看到，那個男人的每一次揮錘，都不僅僅是力量的爆發。一股渾厚的氣血之力順著他的手臂灌注到錘頭，再透過錘頭，精準地注入到那塊金屬胚胎之中。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能量，淬鍊這塊金屬。
這己經不是單純的“鍛造”了，更像是一種古老的、與材料本身進行溝通的儀式。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林風的到來，依舊專注地揮舞著手中的巨錘。他的眼神，像熔爐裡的火焰一樣專注而熾熱。
林風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
首到最後一聲落下，那塊金屬胚胎己經變成了一柄劍的雛形。男人隨手將它扔進旁邊的冷卻水槽，刺耳的“嗤嗤”聲中，升騰起大片的白色蒸汽。
他這才轉過身，拿起掛在牆上的一塊髒兮兮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露出一張輪廓分明、寫滿風霜的臉。他的目光掃過林風，像是在打量一塊陌生的礦石。
“顧家的小丫頭介紹來的？”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是。”
“要打什麼？說。材料自備，只收手工費。醜話說在前面，我這裡不打裝飾品，只打能殺人的傢伙。”古磐說著，從旁邊一個木箱裡拿出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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