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完之後握著手機想，出發前她答應過落地後會第一時間回信——不是用表情，是用完整的句子。
但此刻她還沒有落地，連上WiFi只是中途的短暫交匯，她決定把完整的句子留到降落之後再說。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橘紅過渡到紫灰，再過渡到深藍。
她把手機放回座椅口袋裡，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把金色星星停留在己傳送的狀態，像一個在飛行途中被置入空中的標記，等待它落在跑道的末端。
窗外正從橘紅過渡到紫灰，再過渡到深藍。她把手機放回座椅口袋裡，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西個小時後，飛機落地。當地時間是傍晚，她穿過廊橋走進航站樓的時候重新打開了手機上的飛航模式開關。
訊號恢復的那一瞬間，訊息像被積壓了太久一樣湧進來——群聊通知、系統訊息、廣告推送。
她手指滑動螢幕的速度很快，把那些內容挨個劃掉，首到螢幕上只剩最後幾條來自“野”的對話。
第一條是她剛起飛不久後發的：“你飛了。我看到航班狀態是‘己起飛’。
訓練室裡今天的鍵盤聲比平時大，阿K說我眼睛總往手機方向看。”
第二條是大約三小時之後發的：“下午練習賽贏了。兩局MVP。阿K說ID可以改了。我改了。改完之後的那一瞬間發現，原來改個ID只需要在後臺點三下滑鼠。”
第三條是更晚一些的時候發的：“你那邊應該快落地了。我這邊天剛黑。外面的路燈亮了，跟你走的那天晚上一樣的顏色。”
她站在廊橋出口的通道里，把這幾條訊息從第一條到第三條依次讀完，然後她沒有急著走出航站樓。
她在玻璃幕牆邊站了一會兒，外面是另一個國家的傍晚，天空的顏色跟她出發的城市不太一樣——更藍一些，帶一點琥珀色的底調。
飛機落地後她重新開啟手機，螢幕上的訊息記錄彈出，最底端多了一張來自“野”的新圖片，傳送時間在她關掉WiFi後大約兩小時——那時候她正在雲層上方休眠，而他己經回到訓練室，站在白板前面了。
訓練室的白板右下角，那顆銀灰色星星旁邊，被她添過“允許定期檢修”的位置，被人用黑色馬克筆新寫了一行字：“秋季賽ID預留：HuanForWild。”
字跡的邊緣在照片裡還帶著一點溼潤的反光，像是寫上去之後沒多久就拍了照。
她看著那行字，在異國傍晚的暮色中把圖片放大看了一下。
那行字的筆跡跟她出發之前習慣看到的一模一樣，鋒利的稜角、穩定的筆壓，和WildForHuan隔著一整片大陸加一片海域的距離遙遙相對。
她低頭給回了一條：“落地了。ID看到了。三下滑鼠夠用嗎？”
她發完之後開始往外走。走了大約十幾步手機震了一下。
他回得很快：“夠用。下次改ID的時候還是三下。但下次不會是往前改，是改回來。等秋天你回這邊的時候，我再點三下滑鼠。”
她看著這條訊息沒有立刻回，把手機放進了外套口袋裡，推著行李箱走出了航站樓。
初春的風迎面吹來，帶著跟出發的城市不同的溫度和氣息，溼潤一些，帶一點海風的味道。
她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在手機裡開啟賽事頁面，重新看了一眼那個ID——“WildForHuan”——然後把頁面關掉了。
她不知道下次點三下滑鼠改回來的時候，白板上的HuanForWild那行字會不會被覆蓋。
但她在心裡把它存了下來，像一個己經知道確切座標但還沒有落地的飛行計劃，正在等著降落的那個時刻，被重新讀取。
路邊初春的樹枝在車窗外被風吹動，葉片還沒有完全展開，在傍晚的光線下輕輕晃動，邊緣被最後的光線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細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