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公寓之後睡了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手機螢幕上躺著一條新訊息，是他在電子版表格傳送後追加的一句話：“備註寫了。你看了嗎？”
她點開附件，重新看了一眼頂端那行加粗的藍色字型——“原則：只要沒有不可抗力，就飛。”
她上午己經看過了，但他似乎需要確認她看到了。她回了一條：“備註看到了。表格己存。”
他回得很快，像是手機一首拿在手裡：“那我們的計劃就定了。你走你的交換，我打我的賽季。半年後，不管誰先回來，對方都要飛過去接。”
她把手機放下之前又看了一眼那條對話記錄，昨晚他們在凌晨時分己經討論過接機牌上寫什麼名字——全名。他答得很快，像那個答案己經被他提前準備好了。
“那接機牌不用寫了。”她回，“你站在出口的時候，我走過去就行了。”
他隔了幾秒才回：“那如果你先回來，我站在出口的時候，你也能認出我嗎？”
“能。”她回了一個字。
接下來的兩週，他們恢復了正常的見面頻率。他還是會在訓練間隙發來訊息，她還是會在傍晚去訓練基地。
出門前她會習慣性地看一眼書桌——那支筆還在原處，筆尖朝外，她偶爾會把它拿起來轉一下方向再放回去，像一個在出行前反覆檢查的裝備，確認它還在那裡，確認它能用。
然後她在長桌的兩側各自做各自的事，輔導內容己經從高數變成了她出發前的生活準備和他簽約前的資料整理。
偶爾他在整理檔案的時候抬頭看她一眼，她在填寫表格的時候抬頭看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短暫地交匯又各自移開。
離開的日子在這段時間裡像一條緩慢而持續流動的線，把他們周圍的一切都帶向同一個方向。
她開始整理行李，他收到了阿K發來的電子版簽約函。兩件事在時間軸上並排向前推進，像兩條各自延伸的軌道。
出發前第三天，沈清歡正在公寓裡核對行李清單的時候，聽到有人敲門。她開啟門，陸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袋口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
他走進來把紙袋放在客廳的茶几上，然後從裡面取出一件外套——黑色的，比普通的外套稍微厚一些，左胸口繡了一個小小的銀色圖案，是她見過的那顆星星。
“訓練基地那邊之前定做的周邊外套。多了一件，給你。”
他把外套遞過來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去機場的時候穿。六千公里外的地方，你落地的時候那邊的氣溫會比這邊低幾度。”
沈清歡接過來摸了一下布料……她低頭摸著外套的領口邊沿，沒有問他為什麼知道那邊的天氣。
但她的手指在外套表面停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存下了一個標記——他連那個還沒落地的城市的天氣都查過了。
她把外套疊好放在沙發邊沿，然後走到書桌邊拉開抽屜，從那個裝滿了紙條和鑰匙的盒子裡取出一樣東西——是一枚銀色的鑰匙扣，形狀是一顆小小的星星，中間穿了一個圓孔，可以掛鑰匙或者掛在揹包拉鍊上。
“出發前的那天晚上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這顆星星，想著給你帶一份。放在錢包裡或者掛在揹包上都行，不佔地方。”
沈清歡接過星星鑰匙扣的時候在指尖翻了個面，金屬表面在臺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重量很輕，握在手心裡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邊緣平滑而完整。
她把它握在手心裡，然後看著他說：“等你飛過來看我的時候，帶上這顆星星。我看到星星就知道是你到了。”
她把它握在手心裡，然後看著他說：“等你飛過來看我的時候，帶上這顆星星。我看到星星就知道是你到了。”
他沒有回答，但他伸手把鑰匙扣接過去，在掌心裡握了一瞬，像在確認它的重量和觸感，然後放進了外套內側口袋裡，貼近胸口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