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真的去了。每天晚上八點半，地下車庫B2，尾號79。
第一天蘇敏讓他等了二十分鐘。第二天等了十分鐘。第三天準時。第西天她提前了五分鐘坐在車裡等他。
“你今天挺早。”
“有個會取消了。”她把手機扔到後座，“你今天帶我吃什麼？”
“我昨天發現一家酸菜魚。”
“你一天到晚就吃魚？”
“魚便宜。”
“你一個醫生天天蹭女總裁的飯你好意思？”
“我蹭的是沈星河的。他畫牆不掙錢，但老闆娘送他滷鵝。我就蹭他的。”
蘇敏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很真實，跟職場禮儀完全無關，像兩個認識很久的人才會給彼此的那種。
第五天。第六天。第十天。
有一天晚上下暴雨，林硯在地下車庫等了西十分鐘，蘇敏的車才開進來。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顯然是下了車從門口跑過來的。
“你怎麼沒帶傘？”林硯問。
“傘在辦公室。忘了。”
“那你跑什麼？”
“我怕你等急了走了。”她說完這句話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假裝咳嗽把話頭岔過去，“你今天想吃什麼？”
林硯看著她溼漉漉的臉。車外的雨聲大得像在敲鼓。他忽然說：“你今天是不是想跟我聊聊第三任？”
蘇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然後她熄了火，沒開車。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今天開會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了吧？”
蘇敏沉默了一會兒：“他今天給我發了一條訊息。他說他要結婚了。下個月。讓我“保重”。”
車裡的空氣凝住了。雨打在車頂上，密密的聲響像無數顆小石子。
“我回了兩個字：“恭喜”。”蘇敏說，“發完之後我坐在洗手間裡哭了十五分鐘。”
她轉過臉看著林硯。雨刮器停了，車窗外面糊成一片水簾，車裡的木香把雨水的氣味擋在外面，形成一個很安靜的小世界。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人是我扔的。我說“不合適”，我換了手機號，我搬了家。他找到新人了，他幸福了，我應該替他高興。我憑什麼哭？”
“你哭是因為你扔出去的東西被人撿走了——撿走的那個人，他想要你扔出去的東西。”
蘇敏看著他：“你能不能說人話？”
“你推開他，是因為你怕他離開你。現在他真的離開了，你所有的擔心落到了實處。你“贏了”——你看吧，他果然會走。但贏的感覺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