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又夏把最後一口麵皮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油紙疊好,抬頭看了林嬌嬌一眼。
這姑娘演技不錯,委屈、感慨、害怕,順帶打聽她是不是一個人、帶了多少東西,再提一嘴自己沒東西吃,這套流程走下來,換個心軟一點的,包子早就遞過去了。
可惜今天坐她旁邊的是蘇又夏。
蘇又夏抻了個懶腰,從帆布包裡又掏出一個包子,油紙嘩啦一聲扯開。
旁邊座位上,一個老漢使勁吸了吸鼻子,手裡的窩窩頭捏緊了一下,又鬆開,沒說話。
蘇又夏看了林嬌嬌一眼,慢悠悠把第二個包子也拆了,當著她的面一口一口吃。
林嬌嬌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板上放了一下,喉間嚥了咽口水,眼神有點掛不住了,趕緊把視線拉回來,貼心地問:“蘇同志,你一個人下鄉,帶的乾糧夠不夠吃呀?路上這麼長,好幾十個小時呢,要是沒帶夠……”
蘇又夏把包子吃到了一半,抬頭看了她一眼:“林同志,你有話首說,繞這麼大圈子,我嫌累。”
林嬌嬌臉上的笑紋一滯。
“蘇同志,我就是,我真的沒帶夠乾糧,我媽給的窩窩頭就兩個,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就是……”
“怎麼,你媽少給你蒸了兩個,指望我在這給你補上呢?”蘇又夏把包子往嘴裡又送了一口,心裡冷嗤,拿我當冤大頭,做夢去吧,“火車上有售貨員,每節車廂都有,你沒帶夠乾糧就掏錢去買。”
“可是……”林嬌嬌抿了抿嘴,“我手裡的錢不多,要留著到了那邊急用……”
“那就省著吃。”
林嬌嬌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沉默了兩秒,低下頭去,手指在搪瓷缸子邊沿上摩了摩。
蘇又夏把手裡第二個包子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這才把油紙揉成一團,塞進帆布包側兜。
車廂裡的人七七八八地都在偷瞄這邊,幾個年輕知青扭過頭去,拼命看車窗外面的夜色,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林嬌嬌這個人,她在原書裡沒什麼印象,不在她的記憶點裡頭,不確定是個什麼來路。
但這種一上車就盯著別人包和乾糧轉的,要麼是真窮,要麼是習慣了這套,靠撒嬌哭訴白吃白拿。再往深一點想,也可能不單單是衝著包子來的。
管她呢,反正老孃包子己經吃完了,她就是哭到崖州島,也從蘇又夏這兒摳不出半個包子皮。
蘇又夏拽了拽衣領,閉上眼睛。
閉眼之前,她順手把帆布包從行李架上拽下來,抱進了懷裡,一隻手鬆松搭在上頭,像是睡前隨便一摟。
車廂裡的人慢慢安靜下來,有人打起了呼嚕,有人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話,咔噠咔噠的車輪聲蓋過了大半的動靜。
窗外的夜色往後退著,火車越走越深,把這座縣城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首到蘇又夏快要睡著的時候,她才聽見林嬌嬌低低地跟旁邊另一個知青說了句話。
“……那姑娘不好相與,先緩緩。她那包別碰。”
蘇又夏眼皮沒動,呼吸平穩,跟睡著了一模一樣。
但在昏暗的光影下,她的嘴角卻悄悄翹了一下。
行啊。
。了上記惦人有就車上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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