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拿著算盤噼裡啪啦撥了一通，最後咬著牙把零頭一抹：“統共六十七塊多，算你六十八。”
這數目一出來，連老張自己都忍不住又看了蘇又夏一眼。
肉疼是真肉疼。
可再看看那一簍貨，他心裡又忍不住暗喜。
尤其那三十來斤青蟹，個個都能挑大樑，海參也有七八斤，塊頭紮實，一看就是能讓主廚笑開花的東西。今天這錢花得狠，可只要桌面撐住了，這批貨就值。
眼前這姑娘，看著瘦瘦高高，穿得也普通，背箇舊揹簍，像個再平常不過的下鄉知青。
可辦起事來，活像個成了精的小狐狸。
“妹子，”老張把錢塞給她，語氣都比先前客氣了不少，“以後你要再有這種貨，別往別處送，首接來找我。”
蘇又夏把錢接過來，手指一捻，厚度相當可觀。
她唇角輕輕一勾：“看你下回出價誠不誠心,誠意帶夠點，別讓我一進門還得先給你上課。”
老張被她這話噎得一梗，偏偏還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乾笑兩聲。
蘇又夏也不多留，背起只剩草蓆麻袋的揹簍，轉身就走。
老張站在原地，看著她利落離開的背影，半天才咂摸出一句：“真邪門……”
——
出了國營飯店後門，蘇又夏沒立刻回街上。
她先七拐八繞，專挑人少的地方走。剛離開後門那陣，她就隱約覺得背後像有道視線掃過來，不重，卻黏得人不太舒服。等她藉著拐彎時順手往牆角破玻璃上一瞥，那感覺又沒了，像是對方收得很快。
她神色不動，只當什麼都不知道，最後鑽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兩邊都是斑駁舊牆，牆根長著些野草，外頭的喧鬧傳到這裡己經淡了不少，正好適合清點戰利品。
蘇又夏這才停下腳步，背靠著牆，把手裡的錢全掏了出來。
一張，兩張，三張……
毛票、塊票，夾著幾張大團結，層層疊疊，數得人心口都發熱。
她數錢的動作很快，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六十八塊。
整整六十八塊！
這還是她頭一回在這個年代，靠著自己這批海貨，一口氣進賬這麼多。
放在普通社員家裡，這都快抵上大半年的結餘了。
蘇又夏把錢重新理整齊，壓在掌心裡，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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